夜色渐深,邹雪衣居住的院内灯火通明。
她白天打理完诸多杂务,又去索卢云的寝殿回了话,此时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前,就着明亮的烛火细细的核对着一本府中的用度总册,纤长的手指偶尔在书页上轻轻点过,不时提笔在一旁的素笺上记下几笔。
贴身丫鬟碧珠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将一杯新沏的热茶放在她手边。
“小姐,夜深了,别伤了眼睛,这些账册明日再看也不迟。”碧珠心疼的轻声劝道。
邹雪衣没有说话,她把手头的那一页对完记下存疑后,这才搁下笔端起茶盏,轻轻的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带来了一丝暖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无妨,早点理清,明日向王子妃娘娘回话时也清晰些。”她平静的说道。
碧珠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愤愤不平的说道:“小姐,奴婢真是替您委屈,您嫁进嫡王子府也有些日子了,殿下除了新婚那夜,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咱们的院子。
王子妃娘娘倒好,把那些费力不讨好的内务杂事都推给您,她自己落个清闲,整日里不是养身子就是去练武场摆弄她的那杆枪。
您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出小姐,金尊玉贵养大的,又不是来给她当管事嬷嬷的,凭什么呀?”
碧珠是邹雪衣从娘家带来的心腹丫鬟,自幼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说话也就少了许多顾忌。
她实在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在她看来小姐的容貌才情家世,那样不是拔尖的?就是做王子正妃都可以,如今屈居侧室已经够委屈了,现在不仅被仪辛冷落,还要辛苦的操持这些庶务,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邹雪衣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的说道:“碧珠,慎言,王子妃把府务交给我是信任,做这些事也是我的本分。
我既然入了嫡王子府,自当为殿下分忧,为王子妃效力,何来委屈之说?此话以后不可再说,若让旁人听了去,小心你的皮。”
碧珠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心急,凑近了些低声道:“小姐,您太实心眼了,如今你管着部分内务正是机会啊,何不悄悄收拢几个得力的人,培养些自己的心腹眼线?”
邹雪衣闻言放茶盏的手重重一顿,几滴茶水溅到桌面上:“碧珠,你给我跪下!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这种念头你想都不该想,更不应该说出来!”
碧珠吓得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小姐……”
邹雪衣身体前倾看着碧珠:“我问你,父亲送我入这嫡王子府,所图为何?”
碧珠有些茫然的答道:“自然是辅佐殿下,光大邹家的门楣,让小姐您将来能享尽荣华富贵。”
“辅佐殿下,光大邹家门楣。”邹雪衣轻轻的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那你认为如何才能辅佐殿下?
是像那些后宅的无知妇人一样,整日想着如何争宠夺爱,使尽各种手段给正妻使绊子,在内宅这一亩三分地里斗个你死我活吗?”
碧珠被问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