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乃的心彻底凉了。安室透要么是还没来得及告诉风见,要么就是……他并不打算让风见,或者说公安那边知道这件事。又或者,他认为自己能在时限内回来解决一切?
可万一他回不来呢?万一他那边的重要工作出了岔子,耽误了呢?
她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工作性质。他身处的位置,必然有无数身不由己和优先级更高的任务。让她真正感到生气和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就这样消失了,连一句交代、一个纸条、甚至一条简讯都没有留下。
如果他今天有如此重要的安排,明明昨天晚上,在他送她回来、在她洗完澡之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告诉她。哪怕只是简单地说一句“我明天一早有紧急事务需要离开几天,会安排人保护你,解药的事我会抓紧,你好好在这里等我回来”,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被蒙在鼓里、茫然无措的傻瓜,只能从他的下属口中得到一个模糊又官方的通知。
这种被排除在外、被单方面决定的感觉,比体内那颗未知的药丸更让她难受。
莉乃站在原地,看着风见那张公事公办的脸,那点压着的火气和委屈让她不想再迂回试探。
她直接开口,语气算不上好:“风见先生,我能回家吗?回我自己的公寓。”
风见回答得很快:“抱歉,寺原小姐。安室先生特别交代,这几天请您务必留在这里,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他顿了顿,或许是察觉到莉乃脸色不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试图缓和但效果有限,“不过安室先生也说了,不会很久,他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情,就会回来。”
这个回答在莉乃意料之中。她抿了抿唇,知道他不过是个执行者,冲他发脾气也没用,便退了一步:“我的手机昨天晚上丢了,要么,请你请示一下安室先生,想办法把我的手机找回来。要么,给我准备一个新的手机。我不是被囚禁的,总不能在这里与世隔绝。”
她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风见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他点了点头,但态度依旧谨慎:“我明白了,关于这个问题,我会联系安室先生,请示他的意见。”他把皮球踢回了安室透那里,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严格执行着“传声筒”和“执行者”的角色。
“餐厅有早餐,您可以吃一点。”风见指了指餐桌,“是安室先生准备的,应该都是您爱吃的。另外,中午如果您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吩咐人去准备。”
“随便。”莉乃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看也没看那份早餐,转身就回了客卧。
“砰!”
客卧的门被不算轻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清晰地表达着关门者的不满。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风见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门响,又看了看餐桌上丝毫未动的早餐,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他这个中间人当得真是……有点憋屈。
寺原小姐这明显是在跟降谷先生生气,怒火无处发泄,他正好杵在这里,就成了最直接的迁怒对象。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解释更多。安室先生只交代了“确保安全”和“满足基本需求”,其他的一概没提,他就更不好跟寺原小姐解释什么了。
这对情侣还真是……谈个恋爱都这么能折腾。别是以后结婚了吵架了,他还要在中间受夹板气。
风见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平板电脑。他需要整理一下上午必须处理的几份报告,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发个简讯给降谷零,汇报一下寺原小姐的要求和……明显不佳的情绪状态。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客卧门,里面悄无声息。
就算是母胎单身的他也知道,女生的情绪问题是不能拖的,小事拖成大事,大事直接拖黄了。安室先生,您最好……真的能尽快回来。风见裕也在心里默默想道。
第113章
变相囚禁?
客卧里,莉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最初的愤怒和委屈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茫然取代。身体没有异样,但精神上的紧绷和无所适从让她坐立难安。房间里干净得没有任何可探索的余地,外面有个一板一眼的风见守着,她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精致玻璃罩里的蝴蝶,看似安全,实则窒息。
百无聊赖,加上昨晚也睡得不好,浓重的困意最终还是席卷上来。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意识在不安中逐渐沉浮,最终滑入了一片并不安稳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莉乃,醒醒。”
莉乃蹙着眉,不情愿地从混沌中挣扎出来,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安室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简洁的深色系,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显然是没休息好。紫灰色的眼眸正看着她,里面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无声的疏离,反而透着一丝关切,以及……或许是她看错了的一丝无奈?
莉乃睁着眼睛,懵了好几秒,混乱的思绪才逐渐归位——哦,对,她还在他的安全屋里。他把她带来这里,然后自己走了,把她扔给了风见裕也。
记忆回笼,连带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也重新翻涌上来。
安室透见她眼神恢复了清明,便直起身,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醒了?先喝点水。”
莉乃没有立刻接,只是看着他。安室透见她不动,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扶她坐起来。
莉乃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床垫坐起身,靠在了床头。这才接过那杯水,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来,不烫不凉,正好。
她小口地喝着水,借此整理思绪和表情,然后才抬起眼,语气平淡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安室透对她的躲避似乎并不意外,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我不回来,你就不吃东西了?”他反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个人躲在屋里睡觉,吓得风见还以为你生病了,差点真要去叫医生。”
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又像是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