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六是他们约定的探望日。她总在那天早早起床,赶在他来接亚当前离开家。有时窝在幸子家看一天电影,有时约朋友逛街喝茶,直到夜幕低垂才回去,那时安室透早已把亚当送回,就像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几次之后,松山婆婆都看出了不对劲,悄悄问她:“小姐,你是不是跟安室先生闹别扭了啊?”
他们不是闹别扭,是彻底结束了。莉乃心想。不过从松山婆婆的角度看,她连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都不清楚,就没必要跟她解释这么多了。
“没有。”她垂下眼帘,“是妈妈不希望我和他走得太近。”
松山婆婆松了口气:“那就好。其实……”她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觉得安室先生是个难得的好人。”
莉乃惊讶地转头:“婆婆,这好像不是您第一次替他说话了。真难得有您看得上眼的人。”
松山婆婆性情温和,但熟悉的人都记得她年轻时曾是雷厉风行的管家,将主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仆佣们对她又敬又畏,能得到她称赞的人屈指可数。
莉乃回忆着:“我记得……上次我们吵架的时候,你也在我面前替他说话。”
松山婆婆掩嘴轻笑:“啊呀……我记得,那次你们吵得可是够厉害的。”
当时莉乃被秋田裕大的案子缠住,公安不知道为什么也盯着这个案子不放。她被请去接受调查,还在那边“暂住”了几天,回家后才听说安室透把亚当接走了。
莉乃不高兴他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就把孩子带走,立即便联系安室透要他把亚当送回来。
安室透那边答应得很爽快,说晚上他下班就可以送亚当回来。莉乃着急见到儿子,便问他要地址,她自己去接。
安室透迟疑了一会:“不方便透露,你还是等我给你送回去吧,上午我没时间,下午吧。”
莉乃满头问号,就一个住址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她难道会半夜偷跑去他家占他便宜不成,如果不是为了接儿子,请她去她都不会去的。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回去。那时他们刚建立起微妙的平衡,她忍得住不怼他,他也能装得像个人。
“下午也行。”她妥协道,“来的时候戴好口罩帽子,别让人看见。”
安室透:“……你现在担心是不是有点晚了,我之前去你家接亚当的时候,好几个邻居都看见了。”
莉乃:“!”
“那你就没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他语气平静,“亚当一看就是我孩子。难道要特地告诉邻居,这不是你儿子?”
“你你你是故意的吧!”莉乃气结,“故意让别人知道我跟你有个孩子,毁掉我的名誉,然后顺势上位!”
真是用心险恶的歹毒小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亏她之前还觉得他人不错!
安室透无语:“大小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根本没说过让我伪装吧,被发现了又来怪我。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绝世美少女吧?我看你一眼就走不动道,死皮赖脸非要赖着你不可。”
莉乃骄矜地说:“不然我为什么会跟你结婚,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赖上我,难道能有第二种可能吗?”
安室透嗤笑一声:“看来你从来没问过亚当这些事,也难怪这么自信。”
莉乃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这些事你还是亲自问一问你儿子比较好,不然从我嘴里说出t来,你也会觉得我是在骗你。”安室透轻笑了一声,“到底是谁追的谁,小孩子总不会说谎。”
莉乃的心情瞬间down到了谷底。安室透都这么说了,那他一定是已经问过了,结果恐怕对她不利,她是傻了才会接这个茬。
“结果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我主动提的结婚,那也一定是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了。”莉乃大声说,“你还说你对我没有别的想法,没有想法你问亚当这个干什么?我就从来不问!”
“因为我也好奇,我为什么会看上你跟你结婚。”安室透不客气地说,“实话说,你真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类型。我就算打一辈子工,也不会为金钱折腰屈服于你。”
“你最好是!”莉乃火冒三丈,忍不住嘲讽道,“打一辈子工,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男人过了25岁就是60岁,尤其你这种身体使用过度的,你以为自己还能干几年?铁杵早就磨成针了,我给你做接盘侠真是亏大了!”
安室透:“那还真不好意思,事实就是——未来是你【苦苦追求我】【为了跟我结婚跟家里闹翻】,我看你乐意的很!”
莉乃气呼呼挂掉电话。
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白脸!她之前还以为是他卑躬屈膝奴颜谄媚舔她舔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她才会勉为其难跟他结婚。可如果事实真是他说的这样,两人之间是她倒追的话,那她以后在安室透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不行,等亚当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她就威逼利诱他更改说法,反正她是不会追那个小白脸的,死都不会!
松山婆婆见状,抿着嘴笑:“小姐又在跟安室先生吵架了?”
“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对他用敬称!”莉乃生气地说,“想提他的话,干脆就用【那个男的】给我指代,也不准随便在我面前提起他!”
……
现在回想起这些往事,莉乃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