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板起脸:“行了,保存点体力吧你,一会要是那男人找过来,你跑不动了我可不会管你。”-
安室透的手电光柱扫过地面,视线定格在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上。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旁还有零星几滴延伸向黑暗深处。就在血迹附近,一点微弱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起。
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耳环,他认得这耳环,是莉乃的,他见她戴过。
这个发现让安室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受伤了,看血量,还并非轻微擦伤。联想到刚刚的枪声,前后因果关系也不难联想了。
安室透嘴唇紧紧抿起,莉乃受伤流血的样子不断在他脑中闪现,恐慌和焦灼几乎将他淹没,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地道里,身上受了伤,对手又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她既要忍受疼痛,又要躲避追杀,心里的害怕可想而知。
虽然平时看着强势,但毕竟也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她曾经经历过绑架和碎尸案件,心里对凶杀案本就有阴影,万一在这种环境下激发起了内心的负面情绪——就像上次一样,被凶手抓住了该怎么办?
安室透越想越心慌,仿佛能看到她倒在地上,无助地仰起脸朝他求救的样子。
必须得赶紧找到她!
他沿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急速前进,很快,前方通道里传来谨慎的脚步声,是之前从其他房间镜子入口进来的队员们汇合过来了。看到安室透难看的脸色和地上的血迹,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发现新鲜血迹和受害者的物品,她很可能受伤了。”安室透的声音又快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继续沿着主干道找,你们两个人从左边的岔路搜,注意地上的痕迹。你带另一组走右边那条,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立刻报告。另外,通知地面部队堵住所有浴室入口,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逮捕,如果对方有开枪意图,不用报告,立即击毙!”
队员们立刻领命,兵分几路,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黑暗通道之中。
安室透握紧了手中的枪和那枚冰冷的耳环,深吸一口气,再次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追去。
暗室内,温度似乎越来越低。莉乃正低声和黑川零商量着对策,却发现他的回应变得越来越含糊不清,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呓语。
“黑川?黑川零?”
莉乃心里一沉,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起了烧,肯定是失血和阴冷环境引起的。
“黑川零!你醒醒!”莉乃又急急唤了两声,用力推了推他,可他只是昏沉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脸色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潮红。
不能再等下去了!
莉乃咬紧下唇,瞬间做出了决定。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虽然危险,但原地不动,他可能真的会出事。而且黑袍男人对这里极其熟悉,找到他们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到那时,她拖着一个没有攻击能力的黑川零,两人都必死无疑!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冒险出去求救。
她小心翼翼地将黑川零安置在墙角相对隐蔽的位置,用木箱和破麻袋当做掩体,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口红,在暗门内侧的门框最下方不起眼的位置,用力画了一道短短的的竖线。
这记号颜色黯淡,位置刁钻,除非刻意蹲下搜查,否则绝难发现。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黑川零,一咬牙,轻轻推开暗门,闪身融入通道的黑暗之中。
通道里漆黑一片,死寂得可怕。莉乃身上揣着黑川零的手电,但却不敢打开,生怕光源引来那个可怕的黑袍男人。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她只能伸出双手,摸索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踮着脚尖,像猫一样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前行。
每一个岔路口都几乎一模一样,如同复制粘贴般令人绝望。莉乃努力回忆着来时的方向,却只觉得头晕眼花。她开始学着在走过的岔路口用石子标记。
然而,在绕过几个弯后,手摸到墙角自己留下的记号时,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竟然又绕回了原地!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从脚边掠过,似乎是某种多足的虫子快速爬过,莉乃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捂住嘴才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黑暗、迷路、未知的虫豸……每一秒都是煎熬。但想到暗室里高烧昏迷的黑川零和至今下落不明的小野田,莉乃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放弃!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摸索着向前。
又行至一个岔路口,莉乃刚想蹲下去确认记号,突然,前方岔道的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阵被明显放轻、却依旧显得急促的脚步声。
是那个黑袍男人吗?
莉乃一惊,求生的本能让她来不及细想,连忙闪身躲进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岔路,紧紧缩在一个凹陷的角落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飞快地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手指灵巧地拨动吊坠上一个极隐秘的机关。
咔哒一声,金属吊坠弹开,露出一根闪着寒芒的细短尖针,针尖上涂抹着强效麻醉剂。这项链不止一次帮她解决过事件,是她用来防身的底牌。她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抓住了一块半截的砖块,紧紧握在手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莉乃屏住呼吸,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手臂上。
一道模糊的身影刚从岔路口走出半个身子,背对着她。
就是现在!
莉乃猛地从角落里窜出,用尽全身力气,手中的板砖朝着那人的后脑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