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楼门,傍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妈妈公司的大致方向,加快了脚步。
心悬在嗓子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她,确认她平安。
就在我快要走到小区门口,心神不宁地张望时,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的临时车位。我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精致黑色高跟鞋的脚轻盈落地,接着是包裹在细腻肉色丝袜里、线条优美的小腿,然后是剪裁合体的黑色齐膝裙摆。
一个熟悉到令我心脏骤停的身影,优雅地从副驾驶座探身出来。
是妈妈。
她穿着平日上班的那套职业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领口挺括,勾勒出她一如既往的干练。
傍晚的柔光勾勒着她的侧影,晚风轻轻拂动她耳畔的发丝。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周遭的喧嚣都自动褪去,只剩下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温柔的气场。
只是看着她,我一路狂奔的焦虑和长久以来的不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股混合着愧疚、思念和强烈依赖的热流涌上心头,几乎要催出我的眼泪。
我张了张嘴,刚想迈步冲过去,喊出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称呼——
驾驶座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一个穿着得体休闲西装的男人绕到车前。
他身材挺拔,面容在路灯初亮的光线下显得颇为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而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他手中那束醒目的、盛放的红玫瑰上。
那浓烈如火的红色,在暮色中灼灼刺目。
他几步走到妈妈面前,将那一大捧红玫瑰递了过去,态度自然又带着合适距离的亲近。
妈妈似乎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我看不真切的复杂神色。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但也没有退开。
两人的身影在小区门口柔和的路灯下,形成了一个亲密的、带着某种故事性的剪影。
我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刚刚升腾起的温暖和勇气,被眼前这始料未及的一幕冻成了冰碴。
冰箱里那个造型别致的火烈鸟蛋糕,卧室衣柜深处那束藏着心跳的香槟玫瑰,餐桌上那些盖着碗、还带着我手心温度的菜肴……所有精心准备的、想要弥补和靠近的一切,在这束突如其来的、来自另一个男人的红玫瑰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可笑,又……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