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
若不是侯府遭难,她和他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生来高高在上,她注定卑微如尘。他若知道她喜欢他,会怎么看她?
不自量力?异想天开?是会觉得,她先前的所有帮助,甚至连今夜跑进来救他,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勾引?
在这份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面前,她只想守住自己最后那一点点,可怜得几乎看不见的自尊。
“世子说笑了。奴婢身份低微,怎敢肖想。”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男人时,已然换上了一副谦卑疏离的模样。
“这些日子的照拂,也是因为您是百姓心中的少年英雄。自是美玉,便不该蒙尘。况且奴婢本就是做端茶倒水的粗活,都是分内之事罢了。”
她语气平淡,顿了顿,继续道:
“世子若真是记念着奴婢,待您洗雪沉冤、重回高位之时…多赏奴婢些金银便是。”
虽然在此之前,裴云祈就曾想过她是图谋这些好处。
可如今,当他真的从她嘴里听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时,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开心。
仔细一想,他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难堪。
他裴云祈,从小到大,何曾被人用这种“怜悯英雄”的眼神施舍过?
又何曾被人,用这种冷冰冰的“金钱交易”,干脆利落地推开、拒绝过?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今夜疲惫无比:
“……你走吧。”
“是。”
明月规矩地福了福身子,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开口:
“世子……今夜之事,奴婢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您……多保重。”
门轻轻关上。
裴云祈一个人靠在床头,薄衫被冷汗浸透,体内残余的情药依旧在疯狂肆虐,可他的心却像是坠入了万丈冰渊。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拳砸在床柱上,指节瞬间渗血。
他恨自己。
恨自己口不择言,恨自己被药力影响了神智,更恨自己…竟在那一瞬,希望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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