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琚顿了一下,拗得转口,“皇帝!我躲到这后宫,我怎么还要吃弹劾!”
他不可思议地质问老天,“我费了天大的力气教她、她打下了江山,最后我才能躲到后院里,到底是为了躲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够睡到日上三竿?冷眼笑他们朝臣累得像狗一样的在大殿里跪来跪去?
小谢侯此时是真的要拔刀子了。大喜日子不仅被拦了洞房,还要被个昔年宿敌阴阳怪气。他一把解了束扣的黑金袍,几下揉了,抛在旁边。
“停停停!都住手!”
盛尧终于从震撼中回魂,一个箭步冲进去。把两人隔开。
再不拦着,册封皇后第一天,御史大夫大概就要喋血椒房殿,而皇后也估摸着也要在大婚之夜被打入诏狱。
“子湛!谁让你进后宫的,大晚上还不回去理事?”盛尧拿出十二分的君主威严,往外喝他,“出去,现在!”
庾澈这辈子都没这么通体舒泰过,向身后田仲一示意。
当着谢家麒麟子的面,庾子湛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冲着谢琚行了一个端正规矩的“后宫之礼”。
“谢四。”江左凤凰收敛笑容,转而沉肃。望一眼盛尧,在转身推门出去的前一刻,回头扬声叮嘱。
“既在其位,便谋其政。”
“你最好对陛下的后宫尊重点。”
门终于合上。
椒房殿里重回静谧。
盛尧仰头,见谢琚还气得浑身僵硬,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滑稽。
能在天下棋盘上下得出残局死手的小谢侯,居然在这些名分里吃了一个又一个的飞醋和闷亏。
噗嗤。
盛尧毕竟忍不住,趴在榻上大笑。
“阿摇?”谢琚冷着脸,大步跨过来。
原本就繁重的玄端被他走得怒气冲冲。他一把拽住盛尧的手腕,顺势揽着她的腰,将她压进了厚重的锦被。
“你当初说过的。”
青年将手探过,捧过她的脸颊,深黑靡冶的双瞳垂望向她。
盛尧只看了这双眼便全晓得了。
十年。一直都是别人强加于她的一切。只有这曾经厌憎俗事的孤云,为了她,倒进泥土里。
盛尧也捧起他的脸,手指描摹过他的眉骨和鼻梁,还有总在动情时泛着薄红的眼尾。
“朕好好宠幸你?”她学着荒淫君王的调调,眨了眨眼睛。
谢琚眸光一黯。“那陛下今夜,”
谢家要当皇后的四公子,吻上他历经生死的女皇。气息融化在唇齿之间,缱绻缠绵地蒸腾。
“最好让臣不要受一点委屈。”
他在磋磨中微展唇形,反回手勾落丝帐,盛尧在窒息里,揽住他如流泉般的散发。
“天下人,”交缠坠入温红软账最深处前,她大度地回吻住他:“应当拜谢中宫。”
礼服被翻滚的凌乱,玄端搅起玉佩,磕磕碰碰,青年在乌发铺陈中耸起身躯。
他笑吟吟地道,“陛下这么大度,臣怎么敢不尽心竭力?”
因为习武与近期征战的消瘦,他的腰腹更加明确地收缩起伏。左肩一道暗红色伤疤,攀过肩背。
那是在云梦的传舍里,为了给她争取反击机会,他一剑洞穿自己留下的烙印。
盛尧轻轻碰触那疤痕。
“……阿摇。”
身上谢琚的身躯蓦地紧如满弓。一个触碰,简直比当初刺穿血肉还要令他头晕目眩。
“还疼吗?”她抱着他,有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