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勒住战马,白马前蹄扬起,
“幸?”她将缰绳从左手换到右手,按住腰间剑柄,有些犹疑,“他这是什么意思?”
幸没有退避,双手垂在身侧,拂去衣摆上沾染的尘土,双膝及地,行了一个大礼,平伏参拜。
“新任大成丞相、大司马,岑国公。”
幸伏着身,抬起头,望向她。
“请皇太女殿下,入谷一叙。”——
作者有话说:小谢这种辣鸡原生家庭,一秒都呆不下去了!小谢真是天大的福气呐
谢家的架构缝了挺多权臣,有桓温死前突然让桓冲扶立幼子的事儿,老大过继导致嗣子不和,缝的是司马昭过继长子司马攸给哥哥司马师,但后来掌权后不让司马攸归宗,传给弟弟司马炎,最后司马攸儿子参与八王之乱的事情。反正他几个儿子生的都不是时候,而且都不太名正言顺。
第95章春阳
大成丞相、大司马,岑国公。
魏敞和身后一众将校齐齐色变。中都出事了,谢巡咽气了。
“殿下,此乃诱杀。”魏敞拔出佩剑,厉声向前
,“谢四如今已是国贼魁首,臣请令带五百锐士探谷,”
罗罗也绿着眼珠上前一步,手上弩机抬起,对着伏跪的幸:“你小子若是敢跟旧主卖了殿下,咱们现在就剁了你!”
盛尧坐在马背上,听见这么些可怕的头衔,也听见背后刀剑出鞘。
“都把兵器收了。”她抬起手。
“殿下!”
“我说了,退下!退后两里下寨。没我的号令,谁也不许踏入谷口。”
少女将缰绳从手腕上解开,“他想害我,当初在水牢、在白马津,我早死了百八十回了。魏别驾,你身为护军,若我一去不回,你便带着兵马回繁昌去。”
“殿下!”郑小丸急得眼睛发红,“那是谢家的大司马了!”
“我知道。”盛尧翻身下马,将白马的缰绳往幸的怀里一塞。她解下披甲,将短剑塞进靴筒,踏过拒马的防线。“但我今天,是来找我军师……和中宫的。”
众将领面面相觑,幸跪地上,始终垂着头。
少女头也不回,孤身一人,踏入了燕鸣谷。
……
谷内的风变得和缓。
越往里走,春寒退却,谷内并没见埋伏什么刀斧手。
这是一处向阳的山坳,正值春日,山上野花还没开透,谷内却被地势兜蓄了暖融融的春意,漫山遍野的野桃花,在这燕鸣谷的腹地竞相开辟。
连绵的粉白与丹红如同天火般,从枯冷的枝干上燃烧。春雷震过,落英缤纷,地上铺陈一层厚软的湿红。
盛尧顺着落花的痕迹往里走。
在一株最繁茂的老桃树下,她找到了大成的“新丞相”。
谢琚换了一身素白袍,衣缘处隐隐压着几分缟素的意思。他散着发,坐在半截倒伏的桃花枯木上,手里拈着一朵被风吹下的桃花,安静地俯视落水。
中都麒麟,或者是大成刚刚受了遗诏、权倾天下的新任丞相、大司马谢琚,仿佛真是个在此处等待旧友的闲散公子,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青年眉梢扬起。
“阿摇。”他抿唇微笑,如同他们最初在别苑中百无聊赖的午后一般,抬手向石案对面虚虚一引:“来了。坐。”
盛尧走到他面前,满肚子逼问斥责,在触到这般神情时,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挨着他,在半截桃花木上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
“谢丞相……”她不知怎的,喉咙有些发紧,“病故了吗?”
谢琚垂下眼,伸手提起断木旁边一个紫砂小壶,往陶杯里倒注温水,轻轻推到她这一侧。
“过不去这个春天。”他平静地答道。
“你穿白衣,”对于生性挑剔讲究的小谢侯来说,意义不言而喻。她犹豫着问,“是在服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