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括要平举才能发。”
她大声尖叫,眼见对面握着袖箭的手向上一抬。盛尧趁机将手扣住向下反折。
沈佐史大叫一声,五指松开,黑犀皮筒脱手坠落,盛尧在一把抄入怀中,
“我的东西。”她劈手夺过袖箭,一声机簧响动,套筒顺势套入右臂。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旁边狱卒大骇,举刀往上便赶。
“慢着!”沈佐史喝道,两人回头望他。
盛尧手臂平举,手腕向内一绷。机括激发。黑暗中两道乌光,狱卒咽喉与胸口双双中箭,栽倒在水槽边。
“沈大人是个明白人,”
她踩上干草堆,回手最后一次扣动机括。
“得罪了。”她笑道,头也不回,“我若不死,你沈氏满门当兴。”
三步之内,发机透甲!短箭没入沈佐史的大腿,对面一声惨呼,便即摔倒。
“主君不用无能之臣。”
少女厉声喝道,
“告诉你们世子!平原侯不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主人!天下的储君!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
盛尧踉跄地撞开石门,扑进水牢外头的夹道。
没有遇到阻拦。
不仅是门口把守的狱卒,连外院的巡哨都撤得干净。这让原本做好了要在阴沟里再拼一次命的盛尧,意外得几乎茫然。
一路穿过几道拱门,空旷的院落,只有几把火,冒着细烟,在水坑里丝丝地苟延残喘。杂物散乱,显然走的人很是惊惶,连大门都没来得及拴上。
这就逃出来了?
盛尧扶着墙根,大口喘着气,听着墙外头。这不是狱卒们怠忽职守。
夜幕低垂,江城上空映起黯黯的沉云。
金鼓连天,牛角号声,一声接一声地从不同方向的军坊里传递。原本应该宵禁的坊街此时到处都是脚步。
“全城大索!捉拿刺杀使臣的逆党叛军!有违令擅动者,格杀勿论!”
“中军接防!退回里坊!违令者斩!”
几名背插五色翎旗的传令飞
骑,从长街那头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水泼了盛尧一身。
马身刚走,便有军卒在市街上架起一丈六尺长的拒马长铍,隔着几重墙都能听见呼喝。
她晓得水牢外为什么没人了。堂堂世子,在自己的地盘上搞出这种授人以柄的烂摊子,此时在召集手下所有的私兵部曲。
可萧重为什么突然发难?真的只是为了替“遇刺”的平原侯讨个说法吗?
少女蹲在暗影里,眼看一队臂系红巾的甲士顺着长街跑过,手里皆端着上了弦的擘张弩。
可就算谢琚被刺伤,搜查刺客也不至于把重甲兵和车弩全都搬上大街,摆出一副危机阵势。除非……
唰。
蓦地一道腥风扑下,利刃贴着她的后颈递过。
“谁!”盛尧就势朝前一趴,左臂横抬就要激发袖箭。
“哎!殿下!是自己人!”
来人动作更快,显然晓得那袖箭的门道,一把握住她左腕。
左近又有几个人赶过,熟悉的暗哨鸣叫。乌云散开半寸,碧绿眼珠在暗夜里炯炯发光,赫然是西川的乞活魁帅,绿眼罗罗。
“罗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