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尧摸摸下巴。这就难办了。云梦水师精锐,又有底盘。想要靠着嘴皮子赖掉那一万两千水军和射马卒,显然不可能一直拖下
去。
“殿下圣明。”
卢览将卷宗一推,神色陡然变得严厉,“不过,云梦那头不管怎么折腾,探子搜捕,需要时间,现下对我们而言,最要紧的问题不是这个。”
盛尧了然:“谢家。”
卢览:“谢家。”
她伸出手指,一指北方:“谢充的两万兵马就屯在陕津,没有退;”再一指东方,“谢丞相在中都病情反覆,人人讳莫如深。”
“在此等存亡之秋,我们腹背受敌,亟需立刻遣使云梦,结好楚公,以此来平谢家的压力。”
一提到派使节出使这种军事外交手段。盛尧愣了愣。
枣汤就不甜了,派谁去?
魏敞不能动,刚接手繁昌吏治,须臾离不得;常公还在平原津,张楙和罗罗更是武将,卢览自己个儿得管着后勤辎重……
放眼望去,皇太女阵营里,辩才无碍、名震天下、且身份地位能让楚公奉若上宾的人,似乎只剩下一个。
谢四公子。
……但是药丸。
……
怎么解释清楚呢?盛尧抱着被子脸红了。不好意思和卢览商量,这确实是门深不可测的学问:
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与——十六个——由政敌精心送来的俊俏男子产生千丝万缕的牵连。
袖子里还毫无来由地滚落一枚功效下作的“长生丹”,被最信任、也脾气最难搞的臣子抓了个现行后,到底要用哪种话术来化解?
我不是,我没有。
——我是打算拿来强迫你的。
像是个明君该说的话吗?盛尧痛苦。
要当“不溺声色”的明君,代价实在太大。
“主君是要有威仪的。”
她小声安慰自己,站起身,拍拍脸颊,给自己鼓劲儿。“我是主君。哪怕我是个昏君,那也是我说了算。这是臣子、军师,是国之柱石嘛。”
可她去找谢琚的时候,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柱石好像确实不需要她强迫。
*
“哦?误会?”
当天,在皇太女这意外非常“充盈”的内宫,侧殿,青年踞坐在案几上,仰头大笑,好像真的很开心似的。
哪怕隔着几步远,盛尧也能闻到靡乱甜腻的奇香。觉得自己有点脸红,隔着衣服,都有热气在迅速蒸腾。
“繁昌王最烈的丹。取的是鹿血、海狗肾和西域淫羊藿,佐以南疆的迷神花。”
谢琚探下身子,眸色加深时,仰头看她:
“没有打算把它给臣用?还是没有打算……强迫臣?”——
作者有话说:老板为了躲她的十六个小情人,吃住都在公司还让我们加班
第80章惑主
声音被刻意压制,像是指尖般,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推动抚压。
盛尧咽了一口唾沫。那颗该死的药丸就搁在两人中间的漆案上,香味仿佛生着无形的手,烟烟扰扰地往人衣襟里钻。
“我……我真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其实是有的,所以这种心虚且干巴巴的解释,在能把人融化的眼神面前,简直苍白。
盛尧退半步,脸已经红透了,“我也没打算把它给别人用,这玩意儿我就是、我就是顺手捡回来……”
谢琚听着她解释,只抬起手,用日前抚弦的手指,平静地将药丸拨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