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变了调的刺耳琴声。
恰似无心拨断琴弦,这粗暴的一响,震得十六个乐官齐齐俯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叮铃。
很慢的一声响。
盛尧心里有鬼,又不好意思回头,自个儿都能想到,坐在琴案后玄黑端肃的青年,正自站起身。
小谢侯眉宇紧皱,看这红色的丹丸,味道他不陌生。形制他更不陌生。
谢琚可没有被困在别苑里。身为长在权谋与倾轧中,自小见惯奢靡浮华的士族子弟,什么阴私下作的物件没见过?
更何况日前,在充满污浊的荒唐地方,一模一样的气味无处不在。
就在他们撞破那些丑事的时候,这丫头死活盯着红色帷幔不肯移开眼。
她早把它捡回来了。
而且……应该是偷偷捡的。
不晓得用过了没有,不晓得想与谁用。
而此时此刻,堂下众位典卿乐官俯首时,也暗自交换过一回目光。
众人心里全如明镜,皇太女殿下大约喜欢这个,恐怕小谢侯……大约不是很行?——
作者有话说:很难判断你们俩谁更社死一点
第79章各凭本事
谢琚站起身。殿里的漏刻仿佛在此刻停了滴水。
一枚道家炼来供床笫之欢的虎狼药。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姻亲暴跳如雷的当口,谢琚却很平静。
青年步履从容地自阶上走下,俯身将赤红丹丸拈起。小谢侯唇角上挑,眼底不生半点波澜,
“殿下走得太急。”他沉沉道,语声温如静水渊流,“这般要紧的贴身之物,怎么也落下了?是臣平日里侍奉得不够用心?”
“……”
咬得千回百转,柔情横生。
盛尧看着眼尾飞红的眸子,这感觉十分熟悉。
他气疯了。
风雨欲来的平静。盛尧毫不怀疑,小谢公子很打算把手里拈的丹丸,硬塞进她嘴里。
“不、不、不要了!”少女着急忙慌地一把搂起裙摆,“赏你了!”
这容色各种意义上过于慑人,盛尧不好意思看他,匆匆忙忙地消失在繁昌春夜的黑暗里。
留下一地狼狈。
谢琚立在原处,目光掠过落荒而逃的主君背影,收起丹丸。向下睨一眼跪满两侧的云梦乐官。
沈雩等十六人此刻的心情,可谓是翻江倒海、震撼莫名。
事情的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皇太女殿下正是妙龄,身边又只跟着一位被当做“中宫”的平原侯。
平原侯虽然风姿秀异,但毕竟痴傻六年,多半有些隐疾,再看看他刚刚只是听一句“随侍”,便陡然寒透的脸色……
各凭本事!
在盛尧始料未及的地方,生出这样一些隐晦的恍然大悟,与……跃跃欲试。
……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繁昌王宫——现皇太女行辕,便陷入诡异且恐怖的氛围。
安置这些人,实务上是有些困难的,繁昌战事刚平,首先,“平原侯府”这等东西,在繁昌城里根本就不存在。
所谓的平原郡侯到此,只是在王宫里辟个偏殿院子,近臣人人都晓得,小谢侯平日最喜欢的起卧处是皇太女的案几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