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地转开头说:“我很累了,这世上所有的官服,穿着都很重……我什么都不想当。”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在这里步步为营,你把我推上这个位置,就还非得是我想要把你留下来?!
我是主君!
盛尧细细一琢磨,史书上的那些昏君是怎么做的?如果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看上了什么漂亮又桀骜不驯的美男子,不想让他做尚书令,也不想让他做大司马……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弄个笼子,或者……
少女的视线,如同被火烫到一般,又一盯脚边赤红色的丹药。
……天哪!!!
盛尧双手捂住脸,感觉从脖子根到天灵盖,呼的一下,犹如被投入了丹炉的石脂一般,燃起熊熊大火。
我在想什么?我是一个女孩子!我是一个要当明君的人!我怎么能对我的孔明……生出这种简直比繁昌王还要禽兽不如、令人发指的腌臜心思!
头顶仿佛都要冒出白烟,她慌乱地伸出脚,就想把罪证似的丹药踢进鼎底的灰烬里去。这么抬脚,拌的她一下站立不稳,居然就哎唷疼得蹲在地下。
“殿下?殿下怎么了?”
殿门外,郑小丸呼唤,“谢四公子正找您呢!”
“别进来!”
盛尧吓得急忙仰头,当的一响,又磕到铜鼎,顾不得疼,赶快拔高嗓音,不免非常心虚打颤,“我就出来!马上就出来!”
就听郑小丸应道:“殿下,您声音听着怎么怪怪的?是被熏着了吗?”
“没有!我很好!”盛尧手忙脚乱地爬起,打算整理衣摆赶紧出去。
目光再次瞥见地砖上那粒孤零零的丹药。
只要踩一脚就行,踩碎了,就当这种昏君的想法从脑子里随着烟散掉。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盛尧在心里痛骂自己,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卢览要是知道,能冷嘲热讽她三天三夜。
这太下作了,这太不知廉耻了!
少女站定一瞬。
“我也不是……不是要干什么……”她在心里语无伦次地对自己解释,“就是没见过。拿回去给常公和阿览看看。”
门外风响。
皇太女提起衣服下摆,迅速弯下腰,两根手指飞快一捏,将地上赤红的丹药拢进手心。
药丸触感温润,攥在发汗的手里。一路急慌慌地奋力奔跑,烫得她心头乱跳——
作者有话说:谁说臣子不是妻子呢,不能随便再事君的。是吧黄宗羲先生,钱谦益先生
引用参考:
《史记田单列传》: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
第75章请后宫干政?
盛尧一路做贼似的蹿出腾龙台,迎面撞上一个男声,有人清清朗朗地问她。
“殿下神色匆匆,莫不是在老王的丹炉里寻到了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
越发显得她心中有鬼,盛尧赶紧将药丸塞进袖子。抬眼望去,顿时有些牙痒痒。
梧山凤凰正站在台下残存的石雕护栏边,仰着头,神色可疑地望她。
“庾先生怎么还在这里?”盛尧觉得遇见他很是蹊跷,心有点虚,“繁昌城已破,子湛先生仗义驰援,金珠宝货,劳军粮饷我会如数奉上。先生不日理当北归,替我向大将军问好吧。”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殿下赶我走?”庾澈失望。
“殿下难道真信了坊间那些演义说书的鬼话,以为这天下的兵马是随叫随到,挥一挥衣袖就能招之即来,丢些金子就能打发得干干净净的么?”
庾澈笑道:“人虽然不多,但是敝主公顶着丞相的雷霆之怒,从代北冒死调下来的。眼下这群大肚汉在城外喝风吃土,他们的马要吃豆子,人要吃肉。”
盛尧皱眉:“我说了,粮饷加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