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拿开。”
盛尧吓得赶紧缩回手。
谢琚深吸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心胸,勉强压住那股即将失控的冲动。
少女身躯带着涂布的药味,与埋藏烧不尽的余灰,混合成古怪又致命的味道。
她在动。她在说话。她的手指还不安分地想要来摸他的额头。
谢琚不想说话,不想看她。
太脏了。不敢抬头,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副狼狈不堪、满脸欲色的鬼样子。
此时恨不得把劫烬飞灰里埋的贞节牌坊再挖出来,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吐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又怕自个万一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把这份羞耻坐实了算了。
濡濡纠缠的湿气,淡薄地蒙在衣料上头,合着寒风,在闷烧的暗火里牵扯浮动。
“没事。”
“别管我。”他声音抖得更厉害,屈辱般的压抑,“……热的。”
谢家的麒麟子撒了一个世上最拙劣的谎,“太热了。”
“热?”盛尧傻眼,寒风吹过,冻得打了个哆嗦,“这……你没……”
“我说热就是热!”
谢琚趋于崩溃地低吼,一只手抓进泥土。
汗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痛恨这种预期外的事情。
恨自己居然会对满身泥巴的蠢兔子有这种龌龊的念头。
更恨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使这担忧的眼神,问他是不是病了。
“……别动了。”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越过肩膀,把她的脑袋按回原处,另一只手抓着泥地上的枯草,几乎要把草根都给拔出来。
“再动就把你推到边上去。”
盛尧眉头一皱,爬起身就要问他。
“阿摇……”
突然青年伏下身,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轻巧,却似乎绝望哀求,
“……别动了。”
盛尧被他这又是吼又是求的样子弄得完全摸不着头脑,但看他痛苦成那样,也放弃再招惹他。
“那个……我不碰你。那你忍忍?天亮了再说。”
忍。
谢琚差点气得笑出声,他正在忍。忍得全身骨头都在痛,忍得眼角都泛起点红潮。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的呜咽。
和一轻一重、根本平复不下来的喘息声。
盛尧实在是太累,敷了药,腿上疼痛渐转麻木。靠在这个滚烫的人形暖炉上,没过多久,竟然真的睡着了。
……
这一夜,对于皇太女殿下来说,是个难得的温暖好觉。
但对于谢四公子来说,无异于一场凌迟。
煎熬了整整一个晚上。
直到寅时,刁斗声一通。
响声就像是个赦令。
谢琚猛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