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急着出手,深吸气,直到肺腑里的浊气排空。
不能再丢人了。
她用力挥臂。
噗!
这一次扎中了,但扎在野猪坚硬的背皮上,只入肉两分,野猪疼得一挣,矛杆便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还是不行。力气不够。
还剩最后一支。
谢琚控马靠近,伸出手,覆上她握矛的手背,稍微调整她抓握的角度。
“别用手腕,”青年在她侧边一指,“用腰。在马上,把自己当成马的一部分。”
体温透过冰冷的铁矛传过来。
“最后这支,”他低声说,“是‘倚竿’,算双倍筹。”
“不中则已。”
盛尧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让开!”她对那些甲士喝道。
甲士一怔,只得遵令。野猪得了空隙,拖着猎犬就要再冲。
去他的不中则已!
想起了城外那些饿死的流民,想起了谢绰轻蔑的冷笑,想起了自己在别苑里拉不开弓的许多个清晨。
统统见鬼去吧!
我是储君!
她蓦地从马镫上站起,借助高度,双手举起第三根短矛。
野猪正仰头向她咆哮,露出柔软的咽喉。
“嘿!”
这一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不甘的怒火。
阔地一声,从野猪的口中刺入。
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嚎叫,庞大的身躯便就僵直,轰然倒地,四蹄抽搐。
盛尧还保持着下扎的姿势,站在马蹬上,满脸是血,黑犀甲上挂着肉屑,头上的武弁大冠歪在一边,长长的鹖羽折断了半截。
狼狈,凶狠,哪里像个储君的模样。
原本还在担心殿下安危的卫率们,个个目瞪口呆,看着马背上直立的少女。
片刻后,卫率们举起兵器,雷鸣般的欢呼:
“大获!大获!”
盛尧喘着粗气,盯着不再动弹的庞然大物,直到确定它真的死了,才脱力般地跌坐回马鞍。
手还在抖,但心里却痛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谢琚松开缰绳,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递给她。
“擦擦。”他皱眉。
盛尧接过锦帕,却没擦脸,胡乱缠在右手上。她转过头,看着谢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燃着两团火。
“中了。”她拿手擦擦眼睛,热情地笑道,“你说得对,就是投壶。”
谢琚看着她狼狈又兴奋的样子,又看看她手上的血迹,似乎焦躁不安,
“嗯。”他背转身,“中了。”
青年迟疑片刻,忽然也笑了一笑,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韘玉佩,轻轻抛上野猪尸体。
“彩头。”他说,“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