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沈冶抬手看了安静的星环屏幕。
星际航行已过去三个小时。以谢松年的能力,不可能没发现他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查清他登上了哪艘星舰,目的地是哪里。
然而,屏幕一片死寂。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连一句程式化的“你去哪了”都没有。
沈冶无力地向后仰,后脑勺正好撞在坚硬的金属靠背板上,在相对安静的船舱里发出‘咚’的巨响!
“干什么呢!没看见大家都在睡觉吗?”
前排乘客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惊扰的怒气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沈冶。
“对不起”沈冶下意识捂住抽痛的后脑道歉,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委屈——
往常总有一双温暖的手替他揉开疼痛的。
他身体前倾,刚准备解释,话,却不期卡在喉咙中。
舱顶一灯,幽幽而明,恰好照亮了男人的额角。
那里,有一颗黑色小痣。
沈冶还没来的及询问男人是否有孩子,就见对方突然转头,瞬间展开笑言。
“老婆,你回来了。”
沈冶剩下的话被一并吞到肚子里。
不是因为男人早已组建新的家庭,也不是因为端着热水的女人看到他时猛然凶狠的视线。
而是因为她身上,传出来的浓郁的、与人鱼和宋怀远身上如出一辙的花香。
沈冶秒怂,默默低下头,蜷成一团:周周你说对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
时间在无形的压力下拉得漫长,前排夫妻低声说笑的温馨声音近在耳边。
可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的审视目光也一直如芒在背、如影随形。
沈冶默默念叨:种子
【不】
【冶冶,不准周周吃】
那就是人。
沈冶在心底盘算自己从两人手中逃跑的几率。
星舰上都是基地官方工作人员,自己只要按下呼叫按键,就能求援。
想到此处,他假装随意地将手搭在扶手上,正要发力!
然后,就看见前排座椅间隙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沈冶极其乖巧地,把手缩回腿上放好。
星舰起飞前都不做安检吗?怎么能让人带如此危险的武器进来呢!
男人举着枪不动,女子则巧笑嫣然地起身,坐到沈冶右侧空着的座椅上。
她问:“你也是逃出来的吗?”
沈冶听不懂,但仍然猛猛点头。
女子又说:“你身上的味道很淡了,是逃出来很久了吗?”
沈冶还是听不懂,于是又猛猛点头。
“应该是个傻的。”男子一锤定音。
你才傻,你让孩子流浪,转头却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你该死!
女人轻轻抚摸沈冶额头:“跟我们走吧,你身上‘庇护’的味道快散了,一个人活不久的。”
沈冶并不想去,但眼下枪口还对着自己,于是继续猛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