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冶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台上,拍卖师的声音都拔高一度。
“一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咚”的一声闷响,敲定了这笔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交易。
几乎是槌音落下的同时,沈冶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唰”地钉了过来。
那些目光不再掩饰,带着毫不收敛的打量、评估,以及某种看到肥羊的、赤裸裸的贪婪。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他们的口袋,让人脊背发凉。
谢松年站得纹丝不动,坦然承受着所有视线。沈冶和旁边的宋维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两人目光不小心撞上,皆从对方的瞳孔内看见了食草动物的惺惺相惜。
“吱呀——吱呀——”
刺耳的轮子摩擦声由远及近。拍卖师亲自推着一辆小车过来了,车上放着价值百万的幽灵水晶兰。
“先生,恭喜您。”拍卖师用没有情绪的声音恭贺。
谢松年没看那花,直接摸出一叠星币卡,利落地数出六张,往前一推。
“小费”他说,“卖花的主人在哪儿?我想见见。”
拍卖师盯着价值六十万的星币卡:“您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可以破例帮您问问。但卖家愿不愿意见,我可不敢保证。”
今晚所有拍品都是当场交割,唯独这水晶兰,是拍卖师推出来的。卖主显然不想露面。
谢松年听了,没什么表示。他指尖一捻,将剩下的那叠卡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厚厚一叠高额星币卡,发出轻微的、诱人的声响。整个拍卖场残余的嘈杂彻底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叠卡死死抓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谢松年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清晰地说道:
“传个话。”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不管是谁,手里还有这种水晶兰——无论多少,我全要。”
“价钱,就按今晚的算。”
话音落下,拍卖场静了一瞬,随即“轰”地炸开了锅!低语、惊呼、倒抽冷气的声音混成一片,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里面的热度几乎能把人点燃。
这下彻底完了。
沈冶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可以肯定,走出拍卖会,必遇打劫。
谁让谢松年炫富!
*
眼见拍卖会结束,谢松年起身欲走。但他刚走出两步,却停下,转身看向还坐在原地,妄图跟他划清界限的两只。
“他们,”谢松年抬手,毫不含糊地指向两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正在离场的人群,“是我同伴。”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死了沈冶所有退路。
这下刀山火海也得跟了。
沈冶默默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跟在谢松年高大的背影后。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在背上,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贪婪。
但或许是因为谢松年那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和体格,一时竟真没人敢当先跳出来触霉头。
就在沈冶神经稍稍放松的刹那,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的脚步声。
沈冶悄咪咪回头望,是债主!
绷带怪人来要回1000星币了!
沈冶想也没想,一把拽住谢松年的胳膊就往前疾走。
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
谢松年由着他拽,脚下却不露痕迹地带着劲儿,巧妙地主导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