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添油加醋那般:”金疙瘩!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你这运气好得很!“
胡梭抿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运气给你,要不要?“
结果,老阿肯还上去,用靴子尖把那坨羊粪往梭梭苗根部拨了拨,念叨着:“挪近点,挪近点!这营养才能渗下去。正好喂你的小树苗!”
“噗嗤……”老胡一声笑出来了。
“阿肯,这礼我收下了。”老胡倒也从容。
看着父亲这模样,鼻息之间萦绕着一股羊的尿骚味道,将胡梭的记忆拖回了多年前——同样也是肥料,父亲同样的从容,而他同样的嫌弃。
那年,他还是七八岁;夏天,空气闷热,蝉鸣聒噪。
小胡梭正跟孩子们商量着如何将蝉从树上打下来,忽然,一股刺鼻的混着着浓烈氨水和发酵过的味道从正门传来,夏天本就气候闷热,寻得这群孩子们差点背气过去。孩子们都捏着鼻子,四散开去了。
小胡梭则捏着鼻子,皱着张小脸循着臭味望去。
只见一个老牧民推着一辆旧的独轮车进来了,车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满是污渍的麻袋。
父亲笑脸相迎,接过车子,还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给推车的那位老牧民巴图叔。
“巴图老哥,数数,三袋,十五块,对吧?”父亲说。
巴图叔则接过钱,笑开花了:“没错没错!胡杨兄弟啊,你真识货!这是我家鸡圈里攒了小半年的,下地后,保准你的菜长得旺!”
此时,小胡梭凑上去:“爹,你说要采办?就采办这臭烘烘的玩意?”
“嗯——”老胡当时也是这样从容的应对着,鼻子失灵了那般,丝毫不在意那股攻击性的味道。
“啥玩意,那么臭,还得花钱吗?”小胡梭惊觉地问道,生怕自家父亲被人给欺骗了。
父亲抹了把汗,应得言简意赅的:““鸡粪。”
说着,就推着推车准备将这些麻包袋卸到院子里专门放置肥料的角落里。
“鸡粪?!”胡梭差点背气过去,小小的眼里,七分的错愕,三分的嫌弃。
不确定,再确认一遍:“就是鸡拉的那个?”
“嗯——”父亲继续干着活。
“鸡粪?还要按斤买?”小胡梭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玩意,白送他都不要,父亲居然还要花钱去买,跟粮食那般,论斤称?
巴图叔听了,哈哈笑,他可不是那个将不值钱,且臭烘烘的东西诓骗你的父亲买的人哦,于是,他说着:“娃娃,不懂了吧?这可是好东西!这是给庄稼的油水哦。这一袋子混着泥土下去,明年你们兵团农田,保准能丰收!”
“哦,谢谢你哦!”小胡梭尴尬地应着。
巴图叔走后,父亲甚至还上去“验货”!直接打开麻包袋。
顿时,那股味道就更加汹涌地上来了,小胡梭赶紧退避三舍的,小手将鼻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只是不甘心的上前一步查看查看,是什么金疙瘩,味道那么差,得花钱买。
那时,父亲不怎么在意,甚至还伸手去捻了一把,把玩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