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那般耗费心血供养的进士,就这?么?没了,罪臣心有不服,不顾家?人劝阻,束了胸,冒名?顶替,只想替阿兄走完未走过的路。
“十一年的官途,罪臣对大周的忠心日月可鉴,但知法犯法,罪不可赦,无话可说。”
庞正?其又问了许多问题,虞妙书皆一一回答。
这?期间杨承华回京去了,她?早就待得不耐,只怕湖州是再?也不想来了。
之前虞妙书戴罪办公,就算京中调刺史过来,等上任也得好?几个月。把?人提走很容易,关键是州府得安排人员主事。
虞妙书好?心给庞正?其提建议,可以暂且让已经?请辞的张汉清代理。他以前是湖州长史,对州府事务清楚,想来暂代等着新任刺史到任是没有问题的。
庞正?其就此人的口碑查问一番,州府里的官吏们倒也没有说他不好?。
在他处理案子期间,民宅里的宋珩早就差王华打听庞正?其了。
他知道那边接到他的信息后会做安排,但把?庞正?其差遣过来还是挺意外的,可见下了不少功夫。
宋珩想见庞正?其一面,趁着他去张家?途中半道截胡。
当时他在城外一处客栈下榻,那是傍晚时分,宋珩翻窗进屋。
猝不及防见到有人在客房,庞正?其被吓了好?大一跳。
他惊魂未定看来人,宋珩一身粗麻布衣,面色蜡黄,显得鬼气?森森。
庞正?其皱眉,警惕道:“来者?何人?”
宋珩撕掉假面,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那时天色已晚,庞正?其看不大清楚,宋珩冷不防道:“多年未见,云叔可安好??”
一声云叔,道不尽的沧桑苦难。
庞正?其愣住。
宋珩看着他笑,离京那么?多年,庞正?其算是第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五十多岁的老爷们似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庞正?其克制着内心的翻涌,难以置信地缓缓走上前,试图看清楚眼前的人。
宋珩的个头?比他高出许多,身形清瘦,再?也不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娃娃了。
他只记得他十五岁时的模样,而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
庞正?其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纵使知道会在湖州见到他,真?见到时,还是难过得不行。
热泪盈眶地伸手想抚摸对方的脸,最后落到宋珩的肩膀上,含泪哽咽道:“都长这?么?高了?”
宋珩轻轻的“嗯”了一声,庞正?其再?也憋不住泪涕横流,用衣袖拭泪道:“像你阿娘。”
他的样貌,像极了他的亲娘罗氏。
十多年未见,记忆中的谢家?人遭遇流放时,谢七郎才十五岁。
一个半大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从云端跌入泥泞深渊,一埋就是十七年。
庞正?其有许多话想问他,却一个字都问不出。
宋珩一时也无言相对。
等庞正?其的心绪平复些后,他开门探外头?,让家?奴在外面守着,谨防隔墙有耳。
宋珩坐在凳子上,庞正?其用长辈的眼神打量他,自?言自?语道:“都长这?么?大个了。”
宋珩抿嘴笑,仿佛早已忘了曾经?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