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吃完一个包子,又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不稠不稀,温度也正合适。他夹起咸菜,就着另一个包子慢慢吃着。餐厅里很安静,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那几个便装干部已经吃完了,起身离开时又忍不住多看了向前一眼。向前低着头吃自己的,权当没看见。七点四十分,向前吃完早饭,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起身往外走。走出餐厅门口,段炎已经等在走廊里了,手里拿着他的常服外套。“首长,衣服。”段炎上前一步,帮向前把外套披上。向前伸胳膊穿好,整理了一下衣领,问:“车准备好了?”段炎点点头:“准备好了,刘建国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向前“嗯”了一声,大步往外走。走出招待所大门,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辆黑色的h7就停在台阶下,刘建国站在车旁,见向前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向前上车,靠在座椅上。段炎坐进副驾驶,回头说:“首长,现在七点四十五,咱们现在出发,没有其他情况的话,八点半之前就能到。”向前点点头,没说话,闭上眼睛养神。刘建国发动车子,车子缓缓移动,其余两辆车则是一前一后的夹着向前的专车。向前闭着眼睛,脑子里过着今天的安排,八点半到北疆中心机关,先看机关楼,再看训练场,然后随机抽几个幸运儿看看日常训练,餐标落实情况,装备养护情况,日常训练情况。至于陈红箭那边嘛——“什么!向司令员已经快到我们北疆中心了!”陈红箭听着耳边座机听筒传来的声音,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半度。电话那头,是全域作战部队总部机关综合办公室值班干事的声音。“是的,陈司令员,首长的车队已经过了大桥,最多还有十分钟就能到北疆中心的北门口。”陈红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十七分。至多还有十分钟左右。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清单:机关楼卫生昨天刚搞过,应该还行;训练场正常操课,没什么可遮掩的;装备库房上周刚检查过,问题不大;问题是——问题是向前想看什么,他还猜不透,这才是最要命的。当年在北疆的时候,陈红箭和向前搭班子就没少领教向前搞突然袭击的本事。有一回向前他们去自己营内检查,不看宿舍卫生,不看训练场,而是直接钻进炊事班看伙食保障,和后勤采购账单。还有一回,向前大老远跑到一个郊区的连队驻地,啥也没查,就跟战士们坐在一起聊了一下午天,聊完就走了。作为最早和向前搭班子的人,陈红箭很清楚向前这人办事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关注什么。陈红箭顿感压力山大,他深吸一口气,把听筒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了翻。昨天的工作日志,今天的训练计划,上周的考核成绩,都还在,他心里稍微定了定。“陈司令员?”电话那头的干事听他没说话,试探着问了一句。陈红箭回过神来,说:“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干事说:“没有了,就是通知您一声。另外,向司令员交代了,不用准备迎接,一切按正常来。”陈红箭嘴角抽了抽:“按正常来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八点十八分。他想了想,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现任全域作战部队北疆中心政委鲁洪洋的办公室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喂。”“洪洋,我是陈红箭,总部机关的向司令员来咱们中心了,最多也就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赶紧准备好上个月的政治教育本的抽查记录。“还有前两天总部机关下发的学习文件和最近大半年的会议记录本,提前准备好,有备无患,别到时候向司令员突然要检查你还得现翻。”鲁洪洋接到陈红箭的电话,得知向前快到他们中心机关了,脑子先是嗡了一声,随后快速反应过来。“等会,你刚刚说还有多长时间到?”他问,声音已经稳住了。陈红箭说:“最多还有十分钟,现在已经过桥了,你赶紧把那几样准备好,我这边再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鲁洪洋说:“行,我马上弄。”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十八分。十分钟。他站起来,快步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把上个月的政治教育本抽出来,又翻了翻旁边那一摞学习文件,把最近几个月总部下发的几份重要文件挑出来,摞在一起。然后是会议记录本,从年初到现在,厚厚三大本,他都搬出来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小吴!小吴!”被称呼小吴的上尉推门进入:“首长,您叫我。”鲁洪洋指着桌上那摞刚整理出来的一堆笔记本和文件说道:“你找两人把这个按日期顺序排好,排完了放在我办公桌上就行。”“另外你通知机关各部门的干事和负责人,有上级领导要来咱们中心视察工作,马上就到,让他们做好本职工作,其他都不要管。”“是,首长。”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站在办公桌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政工部主任的号码。“老李,咱们总部机关的向司令员马上到,你让各部门把近期的工作总结准备一下,有备无患。”“不用特意往前整理,就手头现有的,近几个月的,能拿出来看的就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白”,然后挂了。鲁洪洋放下电话,又看了看办公桌上的那摞材料,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政治教育、组织生活、理论学习、会议记录,该有的都有了,至于向前会不会看别的,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一年一二三等功,牌匾送家倍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