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这太监明明只攀咬出了宋昭仪,这颗人头,无论如何也不该送到颜家来。
承恩公僵在原地,满心惊惧,脑中一片混乱。
紧随而来的承恩公夫人一眼瞧见那血淋淋的人头,当即失声惊叫。
待她勉强回神,又立刻怒喝:“放肆,皇帝亲外祖父灵前,岂容尔等如此造次,来人,快将这污秽之物扔出去!”
护院们得了命令,硬着头皮上前,却被冯春横身拦住。
“陛下有旨,将此逆阉首级供奉颜氏列祖列宗灵前,谁敢擅动,便是忤逆圣意,形同谋逆。”
此言一出,再无一人敢上前。
冯春走到承恩公面前:“陛下还让咱家传话给你,”
他压低了声,学着司烨的语气:“舅父不念亲情,害吾之妻儿,如剜朕之心,索朕之命。
你既无情,朕便无义。
人头在此,族命亦在朕一念之间。
限舅父三日内以命谢罪,否则,掘坟毁祠。”
话音落下,承恩公浑身僵冷,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他亲外甥口中说出的。
待冯春离开。
承恩公夫人一把抓住承恩公的手臂:“夫君,你别害怕,陛下只是在气头上,您是他嫡亲的舅父。”
又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香案,“那里供奉着的是他亲外祖父,他身上流了一半颜家的血,他不会这么绝情的,况且,···”
她凑到承恩公的耳边,小声道:“皇后一事,咱们做的天衣无缝,所有证据都指向宋昭仪,他此番只是在试探你,吓唬吓唬你,你现在就进宫向他鸣冤,他一定不会杀你的。”
“试探?吓唬?”承恩公缓缓抬起一双惨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若无杀心,若还念及外戚一脉亲情,那颗首级怎会摆在颜家列祖列宗灵前?
你如今叫我入宫,分明是要将我推入死路,好独善其身,是也不是!”
承恩公夫人闻言,浑身一颤,“夫君何出此言。。。。。。…”
话犹未了,承恩公指着她大喝:“是你害了我,当初我本不肯行此险事,偏你日日在我耳边撺掇,说什么术士批命,皇后定生龙子,此子长成,必亡我颜家门户。
我这才行了此事。”
承恩公夫人听他尽数推罪于己,脸色煞白:“夫君这是全怪到妾身头上了?
前段日子,祠堂后井涌出黑水,原是夫君亲眼所见,恐说这是不祥之兆,妾身这才外寻相士,一想到那术士的话,妾身便寝食难安,这才在你耳边多有提起…”
“你如今却把这错,都怪到我头上,我····我这便死了吧!”
她身子摇摇欲坠的往柱子上撞,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婆子拉住。
一旁管家见状,上前半步急声问:“夫人,这术士。。。。。。您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
承恩公夫人靠在婆子的肩上,抹泪呜咽道:“那日我往护国寺上香祈福,偶遇吴家主母,闲谈间说起家中吉凶,她便告知我,城外金仙观中,隐有一位异人,批命断吉凶,十分能耐。”
“我初时不敢轻信,特意遣人多方打听,又亲自往观中试探了几回,见他所言句句应验,这才敢引到府中来。。。。。。”
一听吴家主母,承恩公往后踉跄两步,又声嘶力竭地咆哮:“蠢妇,你为何不早说,为何不早对我言明。”
“·····”
管家一语点破要害:“夫人,您怕是中了人家圈套了。”
言罢,又对承恩公道:“公爷,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去寻吴尚书,将此事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