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帝如何见过这般打斗?只道是天谴来临。
但见大殿之内灰蒙蒙的一片,烟雾缭绕,雷光阵阵。
便连虞音见此情景,也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虽然她知道周身三尺外有思鸿给的无形气盾,可这气盾每每受到攻击时,都会渐次衰减。是以她尽力不让打斗波及到自己,保住气盾,不教思鸿分心。
那老皇帝见这人到来,更是有持无恐,可即便这人再厉害,此时也无暇顾及他。
既然皇帝落了单,虞音岂能不去逗上一逗?思鸿对他礼让三分,虞音可不管这些。
况且虞音心知上次思鸿只用突破了两次的大梦无照,便与那人打成平手,如今他已在河洛心经的帮助下获得完整版,这人多半是不敌。
只见她倏地闪身到皇帝附近,那皇帝分明见她远在殿中,竟没看清她是如何过来的。
加之刚才虞音轻轻一抚琴,便将人打飞数丈之外,不知她用的甚么法子,心下大骇,斜倚在龙榻上,一边向后躲一边问道,
“岂有此理,你…你要对朕做甚么?”
只听虞音问道,“那些寺院的香火钱都入了你的口袋了罢?千川合会你也收回去了罢?你囤这许多钱,拿去买棺材板么?”
虞音每问一句,都盯着他向前逼近半步。
这老皇帝心知她不好惹,吓得浑身发抖,却无处可躲,直要从龙榻上滑落下来,却将脸面向后仰得远远的。
那前两句定然不假,以慈王寺与摩禅寺为首的寺院,仗着千川合会势大,对百姓大肆欺压,敛夺财产,而钱财大部分到了厉折川手中后,他还要乖乖交给朝廷大半。
数月前厉折川身死,这老皇帝并不惊奇,于他而言,厉折川不过是个棋子,寻个江湖中人去接管千川合会便可。
可虞音不料自己最后的那句玩笑话,还真说准了,这老皇帝确是用了大部分钱财去修帝陵了。
见她连连说中,脸面全无,哪里还顾得上强作镇定?只盼殿中那人快些腾出手来搭救自己。
而虞音性子急,越是瞧见他这般神色,心下越是气恼,转手便将七弦琴一根弦绷直,将天音壁化作微小气刃,施在这老皇帝诸般穴位之上,他立时如同宫中那名内侍一般,不能呼吸。
虞音也不再瞧他,手上轻轻抚着琴,观看殿中打斗。
如此一来,那老皇帝如何受得住?好似一只野猫手上的老鼠,再无生路,只道虞音要活活憋死他。
虞音自然是假意瞧去殿中央的,和上次相同,她便连半招半式都看不清。
倘若能看得清楚,她还有工夫来戏弄这老皇帝?
只是不料未过片刻,这殿中的那片混沌逐渐消散,思鸿人影一闪,自当中现身出来,回到虞音身边,朝着那半空中所剩无几的一片灰蒙笑道,
“哈哈,不打了?”
虞音见他周身尽是闪电之色,那本是白雾般的真气自体内溢出,被电光映蓝,久久不散,手上兀自留有剑气虚影,想必刚才思鸿用得便是这把以内力凝聚出来的长剑。
虽然虞音知道那人打不过思鸿,可这结束得也太过之快,再看他左手,还拿着自己的衣裙,完好无损。
“打…打完了?”虞音问了句,心下却算着,便是二人动作再快,也不过数十回合,怎地今日结束得这般快。
思鸿望向虞音,温言道,“嗯,打完了,我们斗了一千多回合,他气力不够,说是不打了。”
“甚…甚么!?一千回合?”虞音心下大惊,随即却又连忙装作并不稀奇的模样,问道,“他既是气力不够,怎地还不走?”
思鸿怕她担心,解释道,“此人武功路数奇特,与咱们大有不同。”说着看了看大殿中央,又道,“他怕是一时恢复不过来,待整理片刻,便要走了。”
虞音闻言,向下一瞥,低声说道,“那你…拿着我裙子去干么?”
思鸿望向虞音,笑道,“啊,无妨,我让他一只手,省得说我欺负他。”
虞音听后暗呼,这呆子如今武功之高,已非常人所能预料,当真可怖至极!
正想之间,只见大殿中那团混沌阵法渐渐消散,那人化作一团灰色物事,忽地自正门窜出。
真是怎么来,便怎么走。
思鸿瞧着敌人远去,低声对虞音说道,“阿音,停下罢,莫要伤了他。”
虞音一怔,自己竟都忘了手上琴声还未停下,那老皇帝眼见着便快被闷死。
加之她惊奇思鸿武功,手上不由紧了许多,这老皇帝心中连连叫苦,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虞音当即收琴敛声,朝思鸿笑笑,示意一切尽在她掌控,自己并未大意。
随即正了正色,又瞪向龙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