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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墟雾魅影（第1页）

冲出陷阱区域的喘息并未持续太久。焚老迅速检查了众人状态，确认姜晚虽内息紊乱、呕血，但核心循环未破，便毫不犹豫地带领队伍继续向坐标感应的方向深入。前方通道渐窄，根须盘结得更加紧密，上方垂下无数细密的灰白色气根，如同巨兽的肠脏，又似一道天然的、不断微微飘动的帘幕。青灰色的微光在这里愈发暗淡，四周的墟雾却反常地变得浓郁起来，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缓慢流动的质感，颜色也加深为铅灰色，其中似乎有更幽暗的阴影在无声蠕动。“小心，此地的墟雾有异。”凌霜仙子剑眉微蹙，冰蓝剑意收缩，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甲，隔绝着愈发浓重的阴寒与侵蚀。玄微子手中的玉板光芒急速闪烁，发出低低的警示嗡鸣：“规则扰动指数急剧升高！这些墟雾……不单纯是归墟气息的稀释物，似乎融入了大量残存的、混乱的精神意念碎片！有强烈的精神干扰特性！”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铅灰色的浓雾骤然翻涌起来！雾气不再仅仅是流动，而是开始扭曲、凝聚、幻化出各种光怪陆离、扭曲怪诞的影像！有身披古老甲胄、面目模糊的修士，在雾气中无声地呐喊、挥剑，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杀，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溃散成雾——那是上古可能在此陨落者的战斗残念。有遮天蔽日的青灰色巨木（建木）枝干，在雾气中剧烈震颤、崩解，无数巨大的碎块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落，却又在触及众人前化作雾气消散——那是建木崩毁时的恐怖景象碎片。更有甚者，雾气开始映射众人内心的某些片段！炎烈眼中，雾气隐约浮现出焚冰崖烈焰熊熊、却又瞬间被无边冰封覆盖的诡异景象，一股冰火冲突的躁动感涌上心头。玄微子看到雾气中闪过无数崩溃、错乱的阵法符文，耳边仿佛响起规则断裂的刺耳尖啸。凌霜仙子眸中，则倒映出北冥剑宗山门在漫天飞雪与血色中摇曳的画面，以及剑无涯师兄决然兵解时最后的背影，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而姜晚——她看到的，远比他人更多、更混乱、更……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记忆！被剥离灵根时，宗门大殿上那些冷漠或嘲讽的脸孔……凡尘市井中挣扎求生，于绝望中仰望星空的孤独……热疮洞底濒死时，无边黑暗与寒冷的侵蚀……玄冰眼深处，剑无涯兵解时，那洞彻一切却又归于寂然的剑光……黑帝遗泽中，死根疯狂汲取污染、遗泽核心痛苦悲鸣的景象……还有……一些更加模糊、仿佛源自遗泽意志传递的破碎画面中，那导致建木异变的、源自归墟深处的、无法名状的巨大阴影……这些画面并非有序播放，而是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同时、无序、尖锐地刺入她的脑海！更可怕的是，这些碎片化的景象与情绪，与她体内那躁动的死寂本源、混沌熔炉中冲突的规则、以及被压制的毒性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外界的“墟雾魅影”引动内心的恐惧与记忆碎片，内心的混乱又反过来让混沌熔炉的规则冲突加剧，死寂毒性蠢蠢欲动，进一步削弱她的心神防御，使她更容易被魅影侵蚀……恶性循环！姜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瞳孔时而涣散，时而紧缩，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数双手撕扯，道心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体内那脆弱的循环光芒明灭不定，混沌熔炉的旋转开始失控般加速，散发出混乱的波动。“姜晚！坚守道心！这些都是幻象！是此地混乱规则与残念结合的精神攻击！”焚老的喝声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同时一股炽热平和的离火道韵试图渡入她体内，帮助稳定心神。但姜晚此刻内外交困，焚老的援助如同杯水车薪。那些魅影并非纯粹的幻术，它们扎根于此地特殊的混乱规则，直接作用于神魂，引动的是每个人内心真实存在的“弱点”。除非自身道心坚不可摧，或者有特殊法门抵御，否则极难完全豁免。“这样下去不行！她的状态会彻底崩溃！”凌霜仙子急声道，冰蓝剑意试图笼罩姜晚，隔绝部分墟雾，但剑意与墟雾接触，竟也产生微弱的“污染”与“迟滞”，效果有限。玄的灰白瞳孔扫过四周翻涌的、不断幻化出各种景象的浓雾，又看向痛苦挣扎的姜晚，眼中剑意凝聚。他似乎在判断什么。然而，就在众人注意力大部分被姜晚和墟雾魅影吸引时，真正的杀机，悄然降临。几道与铅灰色墟雾几乎完全融为一体、没有固定形态的灰白色阴影，如同雾气自然流动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流淌”到了众人护罩的边缘。它们无视了离火护罩最外层的灼烧（或者说，离火对它们的效果大打折扣），如同水银般渗透、变形，轻易穿过了护罩，然后——骤然加速，化为数道灰白色的、带着冰冷死寂与精神穿刺之力的尖刺，直刺心神失守、防御最弱的姜晚！，！这些“阴影”的攻击，并非物理层面，而是直接针对神魂，并且带着强烈的“墟”之侵蚀特性，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小心！”凌霜仙子和玄几乎同时察觉！凌霜仙子剑指一点，一道冰蓝剑气后发先至，斩向那几道灰影尖刺。剑气精准命中，但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剑气如同斩入最粘稠的胶质，又像是斩过一片虚无，仅仅让灰影尖刺微微荡漾、变形，速度稍缓，却未能将其击散！这些阴影仿佛是墟雾与某种诡异精神体的混合，物理和常规能量攻击效果甚微！玄的身影更快，灰白剑光一闪，已挡在姜晚身前。他没有直接斩向灰影，而是剑尖轻颤，划出一个玄奥的轨迹，一股“斩断”、“剥离”的意志弥漫开来，试图直接“斩断”灰影与墟雾之间的联系，或者“剥离”其攻击中的精神侵蚀属性。这一次，灰影尖刺明显一滞，表面荡漾起更剧烈的波纹，似乎受到了干扰，但其核心的灰白阴影依旧顽强地朝着姜晚刺去！玄的“斩道”真意有效，但不足以瞬间瓦解这种诡异的攻击！眼看灰影尖刺就要触及姜晚眉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晚那双时而涣散、时而紧缩的眼眸深处，一点幽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光芒，猛地一闪！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能的反应！她的混沌之种，在外部精神攻击与内部混乱冲突的双重压迫下，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似乎被激发了某种潜藏的特性！不是“定义”，不是“演化”，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吞纳”与“包容”的反向爆发！以她眉心那点暗金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吸力”骤然产生！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或灵力，而是针对……规则与意念的碎片！针对那些混乱的、侵袭的、无序的精神力量！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几道已经近在咫尺的灰影尖刺！它们仿佛撞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尖锐的前端扭曲、拉伸，组成其存在的、那种混合了墟雾特性与精神穿刺之力的混乱规则结构，竟被这股吸力强行撕扯、剥离，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丝丝、一缕缕地没入姜晚眉心的暗金之中！“唔！”姜晚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身体如遭雷击般剧震，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丝！这种强行“吞纳”外界混乱精神攻击的行为，对她此刻脆弱的神魂和身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是一种近乎自杀的冒险！但效果，立竿见影！那几道灰影尖刺，在距离她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彻底溃散、消融，化为一缕缕更加稀薄的灰气，被吸入暗金漩涡，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四周那些翻涌的、不断幻化影像攻击众人的墟雾魅影，似乎也受到了这股奇异吸力的影响，幻化的速度明显变慢，影像变得模糊、不稳定，那种直指人心的精神冲击力也减弱了不少。“这是……混沌之种的本能防护？”焚老惊疑不定，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玄收剑，灰白瞳孔深深看了姜晚一眼，仿佛看到了她体内那暗金星云正在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旋转、吞纳、又释放出更混乱的波动。“她在强行消化那些精神攻击……但自身负担……”凌霜仙子趁此机会，冰蓝剑意全力爆发，化作一道环形的冰晶风暴，暂时将众人周围的浓雾与魅影逼退数丈，清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姜晚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炎烈及时扶住。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眉心的暗金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她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那种被无数幻象撕扯神魂的痛苦感似乎也减轻了许多，只是陷入了更深沉的虚弱与昏迷。显然，刚才那一下本能的反击，虽然化解了致命危机，却也让她付出了惨重代价，陷入了自我保护式的沉眠。“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玄微子急声道，玉板显示周围的规则扰动正在重新聚集，那些墟雾魅影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驱散和干扰，“姜晚的状态经不起第二次了！”焚老当机立断：“走！我开路，凌霜、玄断后，炎烈带上姜晚，玄微子指路！”没有犹豫，队伍再次动了起来，朝着前方墟雾相对稀薄、姜晚昏迷前坐标感应最后指引的方向，快速突进。在他们身后，铅灰色的浓雾重新合拢，那些扭曲的魅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注视”。而在这片“墟雾魅影”区域的更深处，一处由数根巨大化石般根须交错形成的天然洞窟内，几点墨绿色的幽光，在黑暗中缓缓亮起。“哦？竟然能强行吸收‘墟魇’的攻击……混沌之种，果然有趣。”一个阴冷滑腻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与玩味，低低响起，“看来，‘钥匙’比预想的，还要契合……计划，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了……”：（）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