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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毒瘴深谷（第1页）

离开火榕寨石室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出口的“缝隙”在众人通过后，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弥合，重新化为与周围岩壁无异的坚实山体，只留下那缕微弱的离火印记感应，证明其存在。冰芸早已制住那名昏迷的赤蝰猎手，以冰魄寒气暂时封住其紊乱的经脉与毒素，防止他伤重毙命或突然暴起。众人迅速撤离寨落废墟，按照炎烈从守晶烙印中获得的地图指引，避开可能存在万毒教眼线的路径，向着赤脊山脉更深处一处标记为“相对隐蔽、地气略紊但无大股敌对势力”的谷地潜行。沿途，姜晚的【环境规则感知】持续发挥着作用。她能提前察觉到前方山坳弥漫的稀薄毒瘴，其规则“粘滞腐蚀”的特性，提醒队伍绕行；能感知到某条看似平静的溪流下方，潜藏着数股阴冷嗜血的“规则扰动”，预示有凶猛水毒妖兽蛰伏；甚至能模糊感应到极远处天空偶尔掠过的、带着污秽火毒的“规则轨迹”，疑似万毒教的巡逻飞行傀儡或妖兽。这种近乎预知的危险规避，让小队在复杂陌生的南疆山地中行进效率大增，也令众人对姜晚这新能力的价值有了更深的认识。她本人则默默体悟着，尝试将感知范围收束、聚焦于特定方向，以降低持续消耗，并更精细地分辨不同“规则基调”的差异。黄昏时分，队伍抵达目标谷地。这谷地藏于两座险峻赤峰之间的狭缝深处，入口被茂密且带毒的暗红色藤蔓与怪石遮掩，极其隐蔽。谷内空间不大，呈长条形，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底部有一条浑浊的浅溪流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硫磺与腐殖质气息的彩色毒瘴，但对于修为在身的修士而言，只要不长时间深入瘴气最浓处，尚可忍受。最重要的是，谷地深处靠近山壁的位置，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浅洞，虽不宽敞，却足以遮风避雨，稍作布置便可作为临时营地。而且此地地脉虽略显紊乱（这也是毒瘴产生的原因之一），却也因此隔绝了大部分常规的探查法术，算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所。玄微子立刻着手布阵。他在谷口、浅洞周围布置了多层隐匿、预警、以及简单的净化毒瘴的阵法。黄土则与炎烈配合，以地师之术与离火真元，小心翼翼地在选定的主洞内梳理地气，构筑一个相对稳定、利于调息的小环境。白无瑕、秦岩、赵四负责警戒与清理洞内可能存在的毒虫蛇蚁。姜晚被安排在洞内最干燥平稳的一角休息。她没有推辞，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将部分心神沉入体内，观察着那枚“混沌之种”。吸收了先天戊火本源后，这颗米粒大小的结晶表面，金辉与灰芒交织的纹路似乎更加繁复了些，吞吐混沌原初之息的节奏也更为稳定有力。她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消化”着戊火本源带来的火土平衡真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而在外界，这南疆无处不在的、或剧烈或隐晦的“火土冲突”规则环境，仿佛也在无形中刺激着混沌之种的活性，让它处于一种微妙的“兴奋”与“适应”状态。“或许，无需刻意寻找最极端的冲突之地，仅在这南疆行走，本身便是一种持续的淬炼……”姜晚若有所思。当然，守晶炎烬所指的“最烈之处”，必然是效果更显着、也更危险的所在，但眼下稳扎稳打，让混沌之种逐步适应、成长，才是明智之举。夜色降临，谷中毒瘴在黑暗中泛起微弱的各色荧光，反而提供了一些照明。阵法光芒柔和地亮起，将毒瘴与危险隔绝在外。主洞内，简单的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湿冷。众人围坐，服下丹药，默默调息。缴获的赤蝰俘虏被禁锢在角落，依旧昏迷，但气息在冰芸的寒气封镇下趋于平稳。两个时辰后，众人状态稍复。“该审审这位‘客人’了。”玄微子目光转向俘虏。炎烈点头：“赤蝰部族立场暧昧，若能弄清他们袭击我们的真实原因，甚至争取到一些情报或中立承诺，对我们后续行动大有裨益。”冰芸上前，以特殊手法解开部分寒气封禁，同时以冰魄真元刺激俘虏神魂，将其从深度昏迷中唤醒。赤蝰猎手呻吟一声，悠悠转醒。他先是茫然片刻，随即感受到体内的虚弱与禁锢，以及周围数道锁定他的、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尤其是那个在寨外以诡异手段瞬间击败他的青衣女子平静无波的眼神，让他心底骤然一寒。“尔等……是何人？为何擅闯我族守护之地？”猎手嘶哑开口，试图先声夺人，眼中却难掩惊惧。他说的竟是略带口音的通用语。“守护之地？”炎烈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离火真元微微流转，手中玉圭与玉佩散发出纯正的祝融殿气息，“火榕寨乃我离火仙宗旧日据点，何时成了赤蝰部族的守护地？尔等伏击持有正统祝融信物之人，又是何道理？”感受到那纯正古老、且带着明显“炎心玉环”烙印共鸣的火焰气息，赤蝰猎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与挣扎。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们真是离火仙宗的传承者？不是万毒教伪装？”，！“万毒教那群污秽之物，岂能有此纯正祝融气息？”炎烈语气森然，“我且问你，袭击我等，是受何人指使？是万毒教胁迫，还是你族中有人自作主张？”猎手咬紧牙关，似乎内心在激烈斗争。他看了看炎烈，又偷偷瞥了一眼角落里面色苍白的姜晚，回想起那匪夷所思的败北，以及醒来后感应到的、这山谷中被巧妙布置的阵法气息，还有这些人身上虽带伤却依然凝练沉静的气质……这绝非万毒教那些狂躁阴毒之辈所能伪装。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颓然道：“我名‘蝮牙’，赤蝰部族‘影狩’小队队长。袭击你们……并非受万毒教直接指令，但……也与他们有关。”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赤蝰部族自古与离火仙宗（更准确说是上古祝融殿）有旧约，协助守护南疆部分地脉节点，火榕寨便是其中之一。数百年来，部族一直暗中履行约定。但自从万毒教势力在南疆急剧扩张，尤其是近百年与归墟勾结后，赤蝰部族的生存空间受到严重挤压。部分靠近万毒教控制区的族地被侵占，族人被掳走炼制毒傀，传统的狩猎与资源采集地也被污染。部族内部因此产生严重分歧：一部分长老主张遵循古约，暗中抵抗万毒教，联络可能残存的正道力量；另一部分则认为离火仙宗式微，正道溃败，为保全部族，应当妥协，甚至与万毒教进行有限度的“合作”或“交易”，至少保持表面中立，换取生存空间。“影狩”小队隶属于主张遵循古约、较为强硬的“守旧派”长老。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火榕寨及周边区域，既是履行古约职责，也希望能遇到真正的离火仙宗传承者或正道援军。但同时，部族中偏向妥协的“务实派”长老，迫于万毒教压力，也默许甚至暗中配合万毒教，在一些关键地点布置眼线，或对“可疑外来者”进行试探性攻击，以向万毒教示好，换取喘息之机。“我们小队数日前发现火榕寨有微弱灵力波动重现，便潜伏监视。”蝮牙道，“今日见你们潜入，气息陌生，且似乎有人受伤沉重……我们无法立刻判断你们是真正的传承者，还是万毒教派来试探、或企图染指寨中秘地的诱饵。按照……族中某些长老的暗示，以及对万毒教的‘交代’，我们对‘可疑者’需进行‘甄别性攻击’——若实力不济或身份存疑，便擒下或驱赶；若真是强援……便再做打算。”他苦笑一声：“没想到……你们实力远超预估，尤其是那位……”他畏惧地看了姜晚一眼，“我们失手被擒，亦在情理之中。如今看来，你们确是正统传承者无疑。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莫要因此牵连我部族其他老弱。”洞内一片沉默。赤蝰部族的处境，比预想的更为复杂艰难。既有坚守古约的血性，也有在强敌压境下的无奈妥协与内部撕裂。炎烈与玄微子对视一眼。杀了这蝮牙容易，但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彻底激化与赤蝰部族“守旧派”的矛盾，甚至将整个部族推向万毒教一方。“我等并非嗜杀之辈。”玄微子缓缓开口，“你族处境，我等略知一二。上古盟约，我离火仙宗亦未曾忘怀。如今南疆浩劫，万毒教与归墟乃你我共同之敌。若你族尚有心存古约、愿抗污秽之士，我等愿与之接触，互通有无。”炎烈接道：“你可知，火榕寨内，有我宗上古守晶先辈遗泽尚存？他已将部分重要信息相授。若你族‘守旧派’长老仍有抗敌之心，或可凭此，重振部族内部正气，凝聚力量。”蝮牙闻言，眼中猛然爆发出光彩：“守晶先辈……尚在？还苏醒与你们交谈了？”这对于坚信古约的赤蝰部族战士而言，无疑是惊天动地的消息，是先祖庇佑与正统仍在的铁证！“千真万确。”炎烈肃然道，“你可将此消息带回，告知你族可信长老。但我等行踪需绝对保密，万不可泄露给族内‘务实派’或万毒教知晓。你可愿立下心魔誓言，返回部族后，只向特定长老秘密汇报，并设法安排我等与守旧派长老的稳妥会面？”这是机会，也是考验。若蝮牙同意，则有可能争取到赤蝰部族内部一支力量的支持；若他拒绝或阳奉阴违，则此人便不能留。蝮牙挣扎片刻，眼中闪过决断：“我愿立誓！大长老‘蝰骨’与数位长老，仍是坚守古约的中流砥柱。若能得守晶先辈消息为证，必能振奋人心，压制妥协之音！只是……部族如今被万毒教眼线渗透严重，会面需万分小心，且需时间安排。”“可。”玄微子点头，“你立誓后，我等便放你离去。三日后的子时，在你部族传统猎场‘毒龙涧’东南三十里处的‘三指石’附近，放置一枚刻有此火焰纹路的赤色石子作为信号。若你族同意接触，并安排妥当，便在石子旁留下你部族特有的‘安全’蛇纹标记。我等自会知晓，并约定下一步会面时间地点。”，！玄微子以法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融合了离火仙宗与守晶烙印特征的简易火焰纹路。这纹路只有知晓内情者才能理解其含义。蝮牙仔细记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以部族秘法与心魔起誓，内容严苛，确保他不会泄露小队信息，且会尽力促成守旧派长老的秘密会面。立誓完毕，冰芸解除了他大部分禁锢，只留了一丝隐蔽的冰魄寒气在他心脉，既是保险，也方便日后辨认。“多谢……不杀之恩，与信任。”蝮牙复杂地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姜晚，然后转身，如同真正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谷地阴影，消失在弥漫的毒瘴之中。“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白无瑕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姜晚缓缓睁眼，“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并消化新得情报。炎烈道友，你需抓紧炼化‘地心火玉髓’。我等亦需规划，下一步先去何处。”炎烈重重点头，取出那枚温热的火玉髓，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给我一日时间，初步炼化。之后，我们或可按照地图，先行探查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处标记点——东北方四百里外，一处名为‘沸泉泽’的地域。地图标注那里火土冲突剧烈，地热沸腾，毒沼遍布，规则异常紊乱，且疑似有万毒教设立的‘毒火采集点’。既可查探敌情，获取资源，或许……也适合姜道友初步感受剧烈的规则冲突环境。”沸泉泽……姜晚心中默念。混沌之种传来一丝微弱的、跃跃欲试的感应。“可。”她简练回应。洞外，南疆的夜浓稠如墨，毒瘴荧光点点，如同窥伺的眼睛。洞内，篝火噼啪，映照着众人沉静而坚定的面容。短暂的休整与谋划之后，更艰险的征途，已在眼前。：（）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