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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归途荆棘（第1页）

坠落。无休止的、失控的坠落。耳畔是尖锐到撕裂神魂的规则风暴呼啸，眼前是光怪陆离、疯狂旋转的破碎景象——断裂的金属山峰、倒悬的剑刃丛林、流淌着紫黑熔液的沟壑、以及那迅速远去、却在黑暗中愤怒翻腾的“源骸”轮廓……身体如同被拆散了所有关节，又被胡乱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每一寸血肉、经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基深处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洞的、濒临彻底瓦解的“虚无感”。混元道果的裂痕已经蔓延到几乎每一个道纹，仅靠那几点新吸入眉心和丹田的、奇异色泽的“混沌原初光点”散发出的微弱而坚韧的“存在”意蕴，勉强粘连着最后一点核心结构，没有彻底崩散成规则尘埃。意识在深沉的黑暗与混沌的闪光之间剧烈摆荡。姜晚努力想要抓住一丝清明，控制身体，但神魂的重创让她连凝聚一个完整念头都困难无比。她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被那场规则大爆炸的余波裹挟着，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绝金渊的方向坠落。绝金渊……坐标锚点……玄微子……黄土……白无瑕……同伴的呼唤，那最后清晰的阵法坐标牵引感，是她意识深处唯一的光亮。必须……回到那里……哪怕只剩一口气。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任由这具残破躯壳在坠落中被绝金渊混乱的庚金风暴和无处不在的归墟怪物撕碎时——嗡！胸口处，那枚沉寂的灰色碎片，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意。不是力量的复苏，更像是一种……定位与呼应。碎片表面，那条几乎被裂痕淹没的银色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姜晚模糊地“感知”到，在前方遥远的、充满金属碎屑风暴的黑暗中，有一点与之同源的、微弱的“秩序”波动，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如同暴风雨夜晚的灯塔！是绝金渊方向！是玄微子他们构筑的坐标锚点！灰色碎片竟然还能与之产生最后一丝共鸣，为她指引最精确的方位！不仅如此，碎片似乎还散发出一层极其稀薄、近乎无形的力场，这力场并无防护之能，却奇异地将她周身散逸出的、因道基崩毁而不受控制的微弱混沌气息和新生光点气息，尽可能地收敛、掩盖了起来。虽然这掩盖在近距离下可能效果有限，但在高速坠落和混乱环境中，或许能让她不那么“显眼”，减少被游荡的归墟怪物或使徒发现的概率。“碎片……”姜晚心中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这枚得自规则乱流、身份神秘的“异数”，在沉寂前，依旧在履行着最后的“守护”与“指引”之责。凭借这丝微弱的方位指引和气息掩盖，姜晚强提最后一点心神，勉强调整了一下坠落的姿势——不是控制方向，那已不可能，而是尽量让身体蜷缩，减少受击面积，并将残余的、源自脊骨残段最后一点共鸣的微弱银灰色光泽（几乎看不见）覆盖在体表最外层，聊胜于无地提供一点对抗混乱庚金规则撕扯的防护。然后，她便彻底放弃了控制，任由狂暴的规则余波和绝金渊本身的引力，将她向着那片闪烁着微光坐标的黑暗，狠狠抛掷过去！呼啸！撞击！翻滚！她的身体如同陨石般穿透了绝金渊外围相对“稀薄”的庚金风暴带（比进入时狂暴了数倍，显然受“源骸”异动影响），无数细碎而锋利的金属碎屑和规则碎片撞击在她体表的银灰光泽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将那本就微弱的光泽迅速消磨。一些漏网之鱼直接穿透，在她本就伤痕累累的肉身上增添新的切割伤。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近乎麻木的神经，却也让她的意识在剧痛刺激下，保持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清醒。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真的完了……穿过风暴带，下方是那片熟悉的、由无数金属碎块、残兵、尸骸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大地”。此刻，这片大地也在隐隐震动，远处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和嘶吼声，显然“源骸”的暴动和之前的大战余波，已经影响到了绝金渊的稳定，引发了更多规则紊乱和怪物躁动。姜晚的坠落轨迹，划过一道混乱的弧线，斜斜地朝着断刃山的方向砸去！断刃山，那由无数远古神兵残骸堆积而成的银色山峰，此刻在姜晚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一些，山体上那些闪烁着符文的白帝遗泽锚点，光芒也微弱了许多。但山峰高处，依稀可见几点法术灵光在闪烁，隐隐构成一个复杂阵法的轮廓——正是那坐标锚点的来源！“快……到了……”姜晚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异变突生！斜下方，一片由扭曲金属构成的“森林”中，骤然射出三道颜色各异的、充满恶意的规则光束！一道紫黑腐败，一道惨白掠夺，一道暗红锈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腐化使徒！断掠使徒！还有……一道陌生的、散发着沉重“镇压”与“锈蚀”规则波动的攻击！它们果然没死！而且似乎恢复了一些力量，甚至可能一直埋伏在绝金渊外围，就等着她这个“重伤垂死”的猎物落网！三道攻击角度刁钻，封死了姜晚坠落的几个关键变向点，显然是要将她这个“不稳定因素”彻底灭杀在半空，或者至少重创到失去任何反抗能力！此刻的姜晚，莫说抵挡，连稍微改变一下坠落轨迹都做不到！眼看三道致命攻击就要及体——断刃山高处，那几点阵法灵光骤然爆亮！“乾坤挪移·接！”一声苍老却沉稳的喝声（玄微子！）透过阵法传来。刹那间，姜晚感觉周身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折叠！那三道袭来的攻击，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而柔韧的“空间薄膜”上，轨迹被强行偏转了少许，险之又险地从她身侧数尺外掠过，轰击在远处的金属大地上，炸开三个巨大的坑洞，紫黑、惨白、暗红的腐蚀性能量弥漫开来。而姜晚自身，则被这股空间挪移之力猛地“拉”了一把，坠落速度骤减，轨迹也被修正，更加笔直地朝着断刃山高处那阵法核心落去！“阵法……生效了……”姜晚心中一松。但危机并未解除！“哼！雕虫小技！”一声阴冷的嘶鸣响起（断掠使徒）。只见那道惨白流光骤然加速，竟直接穿透了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后发先至，瞬间逼近到姜晚身后不足十丈！无数由“断界”与“掠夺”规则凝聚的惨白丝线，如同贪婪的毒蛇，直刺姜晚后心与丹田！它要趁她最虚弱、阵法接引尚未完成的瞬间，强行掠夺她体内可能残留的传承与奥秘！几乎同时，另外两道身影（腐化使徒和一道浑身覆盖暗红色锈蚀金属、形态臃肿的阴影——似乎是之前未出现的、镇守绝金渊本地的另一尊使徒）也从两侧包抄而来，恐怖的规则波动锁定姜晚！绝杀之局，再临！断刃山高处，传来几声惊怒的呼喊，阵法灵光疯狂闪烁，试图再次发动挪移或防御，但显然先前那一次精准的大范围空间接引已消耗了阵法大部分能量，此刻仓促间难以再次奏效。姜晚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惨白丝线尖端传来的、直透神魂的森寒掠夺之意。结束了吗……不！就在这生死一瞬——姜晚那近乎枯竭的丹田深处，那几点新吸入的、奇异色泽的“混沌原初光点”，似乎被外界的致命威胁和姜晚那不屈到极点的求生意志彻底“激活”了！它们没有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而是……骤然“坍缩”！不是毁灭性的坍缩，而是一种……回归原初、化繁为简、将一切“存在”与“可能”凝聚于“一点”的奇异状态！这一点“坍缩”的引动，直接波及了姜晚濒临崩溃的整个道基！混元道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超越了她当前理解的力量，强行“抚平”、“归拢”！不是修复，而是将所有崩散的“趋势”和“碎片”，都暂时“凝固”、“定格”在了坍塌前的最后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与规则都为之停滞的“静谧感”，以姜晚为中心，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身后那疾刺而来的惨白掠夺丝线，在这“静谧”笼罩的刹那，速度诡异地减缓了，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其蕴含的“断界”与“掠夺”规则，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模糊”！姜晚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变化的原因，身体的本能（或者说，那“坍缩”光点带来的某种指引）已经做出反应——她艰难地、却精准无比地，于坠落中拧转身形，将后背承受攻击的面积减到最小，同时，将最后一点能调动的、源自脊骨残段共鸣的微弱银灰光泽，全部集中在了后心要害！噗！噗噗！数根惨白丝线终究还是刺破了那层稀薄的银灰光泽，钉入了姜晚的后背！冰冷的掠夺规则瞬间侵入，剧痛传来！但，或许是那“静谧”的影响，或许是姜晚自身意志的顽强抵抗，又或许是侵入的掠夺规则与她体内那“坍缩”状态的混沌光点产生了某种未知的相互作用——这些丝线并没能像预想中那样瞬间掠夺她的本源或撕裂她的道基，而是如同陷入了一片混沌而坚韧的“泥潭”，侵蚀和掠夺的速度大大减缓！与此同时，断刃山高处的阵法，终于完成了第二次蓄能！“斗转星移·御！”玄微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加决绝。一层柔和的、闪烁着星辰般光点的空间屏障，瞬间在姜晚身下展开，如同一张巨大而富有弹性的网，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并将她与后方追袭的惨白丝线暂时隔开！轰！轰！另外两道包抄而来的攻击（腐化洪流与锈蚀镇压），重重轰击在这层空间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光芒急速黯淡，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为姜晚争取到了最后一点时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拉她上来！快！”白无瑕急切的声音响起。数道灵力锁链自山巅射出，缠绕住被空间屏障接住的姜晚，迅速向山上拉去！“想走？！”三道使徒惊怒交加，疯狂攻击那摇摇欲坠的空间屏障和灵力锁链。腐化洪流腐蚀空间，锈蚀镇压撼动山体，断掠丝线更是试图绕过屏障直接切割锁链！山巅之上，阵法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到了极限。负责维持阵法的玄微子嘴角溢血，黄土面色凝重地不断将一枚枚珍贵符箓打入阵法核心，白无瑕、炎烈等人则全力维持灵力锁链，与使徒的掠夺之力对抗。拉扯与反拉扯，在断刃山边缘上演。姜晚的身体，如同风暴中的小船，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背后的惨白丝线仍未脱离，持续带来剧痛和侵蚀。新生的“坍缩”光点带来的奇异“静谧”感正在迅速消退，道基那被强行“定格”的崩毁趋势，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山巅，盯着那些熟悉而焦急的面孔。只差……最后一点……就在灵力锁链即将将她拉上山巅平台，而空间屏障也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姜晚眼中厉色一闪，不顾道基可能彻底崩解的风险，强行催动了胸口那枚灰色碎片最后一点沉寂前残留的、微弱的“秩序”共鸣之力！这力量无法攻击，却让她与断刃山山体之间，那因为获得白帝传承而建立的、之前几乎断绝的微弱联系，短暂地清晰、加强了一瞬！“山……助我！”她心中默念，将这份联系和自身的意志，狠狠“撞”向山体深处！嗡——！整座断刃山，那些遍布山体的、已经黯淡的银色符文，在这一刻，齐齐闪烁了一下！虽然光芒依旧微弱，却爆发出最后一股纯净的、锋锐的排斥之力！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沉睡巨兽被惊扰后的本能反应，对所有“非白帝传承认可”的异种规则（尤其是归墟侵蚀），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短暂的规则驱逐！首当其冲的，便是钉在姜晚背后的那几根惨白掠夺丝线，以及正在疯狂攻击屏障的腐化与锈蚀规则！嗤嗤嗤！惨白丝线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猛地缩回，断掠使徒发出一声惊怒的闷哼。腐化洪流与锈蚀镇压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锋锐排斥之力干扰，威力骤减。就是现在！咔嚓！空间屏障终于破碎！但灵力锁链也趁此机会，猛地将姜晚拉上了断刃山巅的平台！“封阵！固守！”玄微子嘶声大吼，手中最后几枚阵盘炸裂，爆发出最后的空间隔绝之力，暂时将山巅与外界混乱的规则和使徒的攻击隔开。砰！姜晚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由无数兵刃残骸构成的平台上，激起一片金属尘埃。意识，终于在这相对安全的“港湾”，彻底陷入了深沉的黑暗。昏迷前最后的感知，是几双匆忙靠近的手，和充满焦急与关切的呼喊：“姜道友！”“快！丹药！稳住她的伤势！”“小心！那丝线还在侵蚀！”以及，平台外，那三道暴怒到极致、疯狂攻击着临时空间隔绝的使徒阴影，和更远处，“源骸”方向传来的、仿佛能撼动整个绝金渊的、更加深沉恐怖的愤怒律动……荆棘归途，暂告一段落。但风暴，远未平息。：（）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