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
“你是七爷的挚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姐妹一场,那些客气的话你可千万别说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前儿我来的时候,祁安还可怜巴巴地问我,阿娘说好了明日回来,明日真的能回来吗?”
想起儿子何琛,何霏霏的心都要化了,两人携手才刚走进别院正门,身后忽然有小厮来报:
“七奶奶,午前府里来了客,自称是七爷从前在国子监的老友,姓祁。小的回他七爷近期都不在东流,他便问起了奶奶您。”
“你怎么回他的?”梅若雪问。
“这个时候,七奶奶不在府中。”那小厮一字不落地回答,“祁公子听完便匆匆离去,并未留下话。”
何霏霏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方才祁盛渊拿佟归鹤提亲的事来试探她,她回答的那句“根本不可能答应他”,若是祁盛渊钻了牛角尖,把“七奶奶不在府中”联系起来,会不会认为,奚家的七奶奶,就是她何霏霏?
毕竟这位奚家七爷奚子瑜,是唯一称得上祁盛渊挚友的人。
在他眼里,她与他和离后转头嫁给了他的挚友,多年来向他隐瞒踪迹,留他一人在京城,被蒙在鼓里。
算是联手将他背叛。
但若果真如此,祁盛渊又显然太过冲动失智。
早在他们初识的时候,大家便都知晓奚子瑜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感情甚笃。后来奚子瑜回到东流,与梅若雪风光大婚,婚后还育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是远近驰名的恩爱夫妻。
即便祁盛渊不信任她的人品,也应当信任奚子瑜。
“那姚氏把咱们当成什么了?姑娘今日是为了她的庄子才来回奔波的,她倒好,谢字不说,自己不会管教儿子,还要姑娘你来替她擦屁股!”
梅若雪拍了拍她的手:“嬷嬷的话未免太难听了些,我与霏霏情同姐妹,哪里计较细枝末节。”
乳母却恨铁不成钢:
“傻姑娘,你把人家当姐妹,那姚氏可把你当冤大头呢?什么姐妹,共事一夫的姐妹吗?”
梅若雪脸色一变:“莫要胡说!”
乳母拧着脸:
“是我疏忽,御下无方,今天才知道下面的人嘴碎,污蔑你与七爷的关系,还说祁安是……你放心,乱嚼舌根子的那些都被我打发了,以后这东流县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和祁安的闲话。”
“其实,我倒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之后的半天,何霏霏都因为娄琪的这番话心不在焉。
因为家里的烂摊子回到滨阳后,选择进电视台当合同工就是图这份暂时的稳定,何霏霏的做事准则一向是——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不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哪怕是被“告白预告”弄得晕乎乎,她也没有耽误工作进程,影响组里的效率。
晚上九点,她终于得以从工作单位这张“血盆巨口”里逃离,走出旋转门,何霏霏被迎面的冷风吹得一哆嗦,浑身立着汗毛抽出围巾把自己裹上。
乘上公车,何霏霏才得空重新思考中午的事儿。
她不觉得娄琪是八卦说漏嘴,再兴奋的事,有脑子的人也不会提前跟当事人摊牌,所以这倒是像……
何霏霏歇了口气,合上眼任由身体随公车摆动。
应该是荣学长故意让娄琪来试探她态度的。
如娄琪所说,荣学长确实对她很好也很用心,虽然一直在追她,却始终保留男女之间该有的分寸感,完全没让她感到不适。
而她也没有打算单身过一辈子,工作恋爱成家,都是人生的“重要”环节。
她不会一直年轻漂亮,也不会一直精力充沛,讨人喜欢,客观分析荣明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明白。
何霏霏睁开眼,视线透过结雾的玻璃望向外面街景,垂低的眼帘凝结挣扎的情愫。
所以她这次才没拒绝。
回去之后,何霏霏毫无征兆地染上了重感冒,病得第二天上班都爬不起来。
像个铁人拼了这么多年的人,却倒在了无人在意的寒潮里。
纸板般薄薄的出租屋充斥着何霏霏的咳嗽声,扰得隔壁的小情侣半夜哐哐敲墙警告。
她或许是有些低烧,但家里没备着退烧药,何霏霏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没叫滴滴快药,勉强先睡。
实际没睡多久,但浑浑噩噩做了好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