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平日里不爱说话的殿下,为了哄何小姐,会说出怎么样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想了想,还是走到墙边,将那早就应该拉过来挡住的屏风,缓缓拖动。
“那里有一瓶药,你来,给我上一下。”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听见祁盛渊清清冷冷的声音。
紫檀木的屏风高大轻便,屏脚与地面微微摩擦,有极低的划声。
与祁盛渊的声音,一冷一热。
何霏霏将屏风摆好,看向了祁盛渊所指的桌子。
那里开始被她用来吃了饭,摆了好几大瓷盘,热热闹闹的,现在却只冷冷清清,放了那一只小小的瓷瓶。
和她的巴掌一样大。“从前大公主,可有经常到宝川寺上香?”
房间明明很大,灰鹰却觉得听完祁盛渊的话,一瞬间逼仄了不少。
昨晚,他没有按照祁盛渊的吩咐,将那四个贼人的尸首处理干净、不留痕迹,而是报送了官府。
这件事被未来的周王妃何霏霏知道了,便误会,认为从杀掉那四个贼人到报送官府,从头到尾都是他灰鹰一个人的主意、一个人的行动。
不仅如此,她还联想丰富,除了认为周王殿下铁石心肠任贼作乱外,甚至还误会殿下,是一个丁点武功都不会的废人。
殿下这是终于忍不了了,要在未来周王妃面前露一手吗?
他灰鹰也不能任由这个误会这样继续下去,趁着现在误会还不深,赶紧认错吧。
话到了嘴边,灰鹰又觉得不太妥帖。
早上,还没接到那绣球的时候,他已经主动向未来的周王妃承认,那四个贼人的事情全是他一手做的。眼下,要他当着周王的面反悔,何霏霏恐怕会觉得,他灰鹰是碍于周王的面子,才突然反口的。
这样只会加深误会,周王的形象更低了。
而何霏霏哪里又知道灰鹰的纠结,也懒得去仔细思考,为什么祁盛渊能如此准确知道,这就是灰鹰所在的房间了。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因为那四个贼人的事,她是小看了祁盛渊。
他身上那紧实壮硕的肌肉,也不是完全毫无用处嘛。
但她不过是调侃质疑他几句,祁盛渊却这么急于证明他自己的武功,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在他面前,卖弄了对茶叶的理解?
实在弄不明白。
转头看向灰鹰,灰鹰也神色诡异,何霏霏问道:
“这……就是妙荷姑娘的房间吗?”
灰鹰只定定答道:“她的房间,在隔壁。”
而祁盛渊只用拇指摩挲着腰间的佩环,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让我们过来,不是仅仅为了炫耀你被大青楼的头牌相中,要招为赘婿一事的吧?”
语气轻漫,是有明显的调侃。
何霏霏很难得听到祁盛渊这样说话。
12月31号,公历上每一年的最后一天,下午钜恒集团给员工多放了半天假,何霏霏并没有选择多加半天的班。
回到出租屋,先给家里拨了视频过去,讲明白今晚有活动要参加,又跟简昕、蒋迪她们提前说了新年快乐,然后去浴室洗澡洗头。
打开衣柜的时候想了想,最终,决定选那条晴天蓝的连衣裙。
这条裙是平民品牌,样式不出错、颜色也衬她,最适合今晚的场合。
虽然是祁盛渊送的。反正,虽然现在接触还不深,但灰鹰很喜欢这个未来周王妃。
留灰鹰一人处理那四个贼人的尸首,祁盛渊先独自回了兴泰客栈。
入了厢房的里间,第一眼,便看见何霏霏穿着白天的那身衣服,躺在本应该属于他的床榻上。
正睡得香甜。
地上还有水迹,她应该是沐浴过了。
但明显,她身上的香味并没有被洗干净,反而越来越浓郁。
一闻到那阵异香,祁盛渊便喉头发紧,莫名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