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合情合理,静泓淡淡颔首:
“等下我便去取。居士所言第二件,又为何事?”
开口之前,何霏霏先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无人会见到他们两人单独见面之后,方才放低了声霏:
“来幽州前,我便已命人打探过,那投降了漠北、害死我表兄的无耻小人潘素,眼下便身在幽州,只是尚未露面。如今他已经彻底叛逃,我便不能再以大周公主之尊,将他抓了、名正言顺地处置,为我表兄报仇。”
静泓的眸子一暗,再次压低了声霏:
“居士的意思是……”
“师弟……你除了精通佛法之外,还颇通医术,”一想到自己的不情之请,何霏霏心头一紧,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
“既然我已来到了幽州,免不了要见到这位大周的叛徒。我想,既然不能名正言顺处置,不如也学他小人行径,想要烦请师弟你为我……我也知晓,出家人戒杀生,可是除了师弟,我也实在想不到什么人可以帮我,我不能任由潘素这等小人继续苟活于世……”
“赫弥舒王子呢?”静泓方才抬眸,不疾不徐道:
“他如今虽然已经变换身份,可到底也是半个周人,又是居士你即将成婚的夫婿,于情于理,此事也应当由他来出面,为居士解决。”
何霏霏嗫嚅。纵使灰鹰跟随周王多年,也很难听到,霎时就变了脸色,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垂头又抬起,嗫嚅着,才让祁盛渊二人坐下。
刚刚灰鹰坐着的那张桌子上,又没吃完的菜肴,菜色丰盛,很是奢侈精致。
桌面上还有两幅都被人使用过的碗筷,两个空了的酒杯,和一壶青瓷的酒。
很显然,在他们进来之前,灰鹰是在和另一个人一起吃饭饮酒,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妙荷。
看到这里,再蠢笨,何霏霏也意识到自己的多此一举了,她不该跟祁盛渊说那样的话。
灰鹰明显已经对妙荷动了心,招亲一事,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他们两人是郎才女貌,又你情我愿,她倒觉得,这种事也挺好的。
从前的话本子里,也有不少像妙荷这样的可怜女子,不甘一世为风尘下贱女子,拼尽全力,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
只是不知道灰鹰叫他们来,是不是早已有了万全的打算,还是需要商量。
在三人短暂沉默时,忽然,门外却有脚步声起,紧接着是三声“咚咚咚”的敲门声,然后是一女子在说话:
“鹰哥哥,妾可以进来了吗?”
那把嗓子又娇又柔,像是软成了一滩水。
而听到妙荷的声音,灰鹰脸上的羞红更甚,又羞又急,用气声,对祁盛渊和何霏霏说道:
“我……我……”
“如果她进来看见你们,恐怕会很尴尬。”她可以去问灰鹰。
每一句,都像是一道惊雷,在她头顶炸响,又震又碎。
口中含着的桂花酒酿丸子和灯影牛肉,瞬间不香了。
同住……意思可能是她履行小厮的职责,他睡里间,她睡外间。
但……灰鹰呢?
早在祁盛渊与那几个贼人谈判的时候,何霏霏便偷偷打量过灰鹰,器宇轩昂,高大威猛。
如果不是因为先见过了祁盛渊,她可以说,灰鹰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俊朗的男子。
可是相比起祁盛渊,灰鹰无论是身形、长相还是气度,都差了一截。
这样出色的男子,居然被祁盛渊用来服侍他自己,何霏霏根本无法想象。
怎么服侍?服侍到哪一步?
何霏霏又夹了一口酸菜鱼,慢慢挑出细细的鱼刺。
祁盛渊明明否认过,他没有龙阳之癖,他有妻有子。
从前在何府,冉氏对她两个弟弟身边服侍的人,都十分防备。
因为冉氏,原本是何霏霏的外祖母买来,充作何俊和卫远岚新婚的婢女。
冉氏自己便是靠爬。床上位的,所以不希望两个儿子身边,有和她一样心怀不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