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凄惨地苦笑出声,声音里透着绝望,紧接着大颗泪珠骤然滑落。
沐语再也忍不住,冲上来紧紧抱住云溪。她抱得非常用力,仿佛如果不这样做,对方下一刻就会碎掉。
“云溪。。。。。。云溪。。。。。。。”沐语带着哭腔唤着对方的名字。
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在还没形成任何防护的幼年,被亲近的人抛弃。原本理应是保护自己的人,却带来最深重的伤害。
她终于明白云溪总是拒人于外的原因,也懂得云溪灵魂最深处的温柔——即便如此,依旧选择温暖待人。
沐语心痛到无以复加,没办法说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呜咽着轻唤对方的名字。
“沐语。。。。。。”
云溪被啜泣的沐语唤回神来,这是对方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她有些慌了。
受旗袍下摆的限制,云溪只能侧着跪坐起来。
她轻轻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想要看一看沐语。沐语顺着对方的意图松开拥抱,跪立着与云溪对视。
云溪扬起头,用指背轻拭沐语的泪水,神情里满是关切。她没有用力在沐语脸上擦拭,只是用指背关节轻轻触碰。
温柔如斯。
“沐语,我没事的,不要哭。”
一见到沐语的眼泪,云溪的心一阵闷沉。比起自己的黯然,沐语的难过对她而言是更要紧的事。
“嗯。”沐语吸着鼻子回应。
两个人慢慢平复下来,云溪倾身向前靠在沐语的肩头上。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让她有点不敢看对方的表情。
云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所以你也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了。”
“我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它保护我不再受伤,不用再经历被抛弃。但因此我也要放弃很多,比如。。。。。。亲密关系。”
隐藏在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会慢慢变成柔软的、隐形的枷锁,永远捆绑住那个人。
平日里无所察觉,但当这个人想要走向新的天地时,束缚住的铁链会提醒她,她不是自由的。
“它太强悍,我没法主动选择关掉它。”抵着肩的头向下低了低,云溪的声音逐渐弱下来。
“我最害怕的就是,它可能有一天会伤害我们的关系,会伤害到你。”
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她最后的尾音几不可闻。
“我之前说我是个软弱的人,因为我选择了它,也纵容了它。而且,即使有办法,我又真的有勇气去关掉它吗?”云溪的声音中充满了自嘲。
“我之前一直认为我不适合进入亲密关系,因为我小时候没有经历过正常的亲密关系。我印象最深刻的关系充满自私、冷漠、暴力和伤害,现在又加上血腥与死亡。”
“我不知道怎样带给别人一段好的亲密关系。”
“有时候,我觉得我跟那个人越来越像,我的内心深处和潜意识里残留着那个人的影响。”
“当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做噩梦,后来我摆脱噩梦的原因是,终于有一次在梦里,我拿起刀子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那天醒过来之后,我就知道我不会再怕有那个人的梦。”
云溪的话不再像往常那样有逻辑,她只是把脑中出现的她认为有必要坦白的事,一股脑全都倾倒出来。
“所以。。。。。。你可以把这些都考虑进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