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先生,我是跟您开个玩笑,我是信上帝的,怎么会问诸鬼神呢?”
宋美铃朝屋内挥挥手,展颜一笑,款款而去。
她这番做派,风度极佳,不过没人欣赏。
在座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神神叨叨的某人身上。
俗话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可就这么一会儿,这位爷就赶走了两位,破了两门婚,算下来是拆了二十座庙。
这是哪来的算命先生?
他对应的星座,恐怕是扫把星吧?
沙龙开到这份儿上,开不下去了。
就这气氛,跟天宝路乱葬岗一样,倒是适合搞鬼市。
盛爱颐强打精神,送走了谭祥兄妹和聂其璧小两口,回来看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盛佩玉,苦笑道,“了凡兄,您就这么个算命法,没少挨揍吧,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盛七小姐搞过的沙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今天这么吊诡的沙龙,她是真心开眼了。
不过,奇怪的是,被袁凡这么一搞,就像是冰敷一样,盛爱颐和盛佩玉原本都是愁云惨淡的,现在似乎好了蛮多了。
“嗨,您算是说着了,算命先生嘛,有几个不挨揍的,不过,自打我学了把式,挨揍就少了。”
袁凡捧着茶杯,和庄铸九美滋滋地品着。
他们哥儿俩不用走,待会儿还有庄夫人的家宴。
见盛爱颐两人的眉宇之间,还满布着郁郁之色,袁凡先拿自己开涮,又打开了话匣子。
“两位大小姐,今儿我连看了几桩姻缘,有如意者,也有不如人意者。但无论是如意还是不如意,在区区在下看来,都没多大意思,都及不上前些日子,遇上的两桩姻缘。”
是女人就没有不爱听这个的,果然,这话一撂下,连盛佩玉也不发呆了,看了过来。
“这第一桩,你们估计也听说过,就是来自香港的李惠堂,他也住霞飞路,离这儿不远。”
她们俩当然听说过李惠堂,不止是听庄铸九说过,那位可是买了申报的头版的。
对于这位当今之司马相如,盛佩玉还好,只是艳羡不已,盛爱颐却是面色一苦。
去年宋子文也是这个打算,上船之时想带着她私奔,但被她推掉了。
人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命中注定,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自己豁不出去的悔不当初。
“这第二桩,是复旦大学的李登辉校长,他们夫妻的感情,让我想起了什么呢?”
李登辉抱着亡妻衣服的画面,从袁凡的脑中一闪而过。
他偏着脑袋想了一阵,慨然长叹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三句话,二十一个字儿。
似乎是湖心亭茶楼上的评弹艺人,拨动着每一个人内心的琴弦,让人缠绵悱恻,让人泫然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