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板。”沈知薇跟他握了握手,“怎么劳您亲自跑一趟?”
“这话说的,”钟永坚摆摆手,“你这是去给我们华语电影争光的,我怎么能不来送送?”
沈知薇笑了笑,目光扫过候机室里的其他人,心里头有些意外,除了钟永坚,还有好几张熟面孔,都是港岛各影视公司的高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板走过来,跟沈知薇握了握手:“沈导,不管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今天我代表东方影业给你送行,你这次去柏林,是给我们整个华语电影争脸,我们都支持你。”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凑过来:“是啊,沈导,加油,拿个奖回来,让那些洋人看看我们华国人的本事!”
沈知薇一一跟他们握手寒暄,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些人平时在生意场上明争暗斗,抢项目、抢演员、抢档期,恨不得把对方踩下去自己上位,但今天,他们放下了所有的恩怨,齐齐来给她送行。
因为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华语电影在国际上的处境,这些年港岛电影在海外虽然有些市场,但主要还是在东南亚转悠,想进入欧美主流视野太难了。
想去欧美发展,那是门都没有,甚至连个窗口都没有,就算想争也没有什么给他们争的,还不如先把饭做起来再说其他的。
能有一部华语电影走出去,就能进一步扩大他们华语圈的影响力,所以他们在这上面达成的共识是一致的,想要华语电影想走出去就不能窝里斗。
现在沈知薇带着《北平廿四戏子》去冲击柏林,如果真能拿个奖回来,对整个华语电影都是天大的好事,是他们华语圈的荣耀,没有哪个傻子会想着去搞怕坏。
钟永坚看着沈知薇感概道:“不管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华语电影在国际上窝囊太久了,这次不管能不能拿奖,你敢去就已经够了。”
“多谢各位的支持,”沈知薇郑重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
跟业界人士寒暄了一阵,沈知薇抬脚往候机室角落走去。
那里,李兆延正牵着安安的手站在一旁,安安的目光一直往她这边瞟。
安安现在已经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比去年长高了一截,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不少,五官越来越像他爸,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平时这孩子已经不怎么让人抱了,总说自己是大孩子了。
但今天沈知薇刚走近,安安就松开他爸的手一下子扑过来,两只胳膊紧紧搂住她的大腿,脸埋在她的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沈知薇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把儿子抱了起来,安安比去年沉了不少,抱起来有点吃力,但沈知薇之前在张家界爬山还扛过比安安重的摄像机,抱他的力气还是有的。
“妈妈,”安安的声音闷闷的,“你要去国外吗?”
“嗯。”
“国外很远吗?”
“有点远。”
安安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班里的小花同学说国外很远很远的,坐飞机要坐好久好久呢,她爸爸就老去国外,小花一年都见不了她爸爸一面。”
沈知薇心里一软,用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妈妈不会一年都不回来的。”
“那你多久回来?”
“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是多久?”安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是多少个星期?”
沈知薇想了想:“大概八个星期。”
“八个星期,”安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之前沈知薇教了小家伙被乘法口诀,他算了一会儿就算了出来,“那就是要过五十六天对不对?”
“安安真棒,是差不多需要五十六天。”
“那太久了。”安安嘴一撇,声音又低落下去,“我每天都要想妈妈五十六次。”
沈知薇被儿子这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妈妈也每天想你五十六次好不好,这样公平吧?”
安安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点了点头,但还是不肯松手,两只胳膊圈着妈妈的脖子,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
“妈妈,”他又开口道,“老师说国外人说话跟我们不一样,你一个人去会不会迷路啊?”
“不会,妈妈身边有钟阿姨,她会说外国话。”
“那万一钟阿姨也迷路了呢?”
“那妈妈就打电话问路。”
“那万一没有找到电话呢?”
“那妈妈就找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