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孝服。
他又翻了翻,发现除了这些棉麻孝服便没有别的了。
不穿这个就只能穿昨天那身弄脏的长风衣,那也仍然是宋珺修的,那么宽大的一件,穿在宋珺修身上是中长款,穿在云枝身上一直盖了大半截小腿,又黑又沉重的一件宽大的衣物,带着宋珺修的气息,像噩梦一样包裹着他。
云枝在风衣和孝服之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了风衣。
起码它有活人味。
简单洗漱后,云枝穿上衣物走到休息室门前,瞧瞧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
那副沉重的棺椁仍然停放在大厅中央,黑暗沉重,素色垂幔也仍然幽寂无声地悬挂着。
宋珺修没有在他一觉之后凭空出现,他好像真的死了,躺在和云枝一墙之隔的棺椁中,在夜晚时化作不甘的厉鬼欺负他,报复他,不再宠着他惯着他。
云枝对于他的死很茫然,现在又多了恐惧。
他想起小时候那些厉鬼复仇的鬼故事,怕宋珺修也变成鬼。
云枝不敢出休息室的门,躲在里面给刘姨打电话。
刘姨接到电话,像是刚想起他似的,慈爱又歉意道:“枝枝醒了?是不是饿了?一会儿姨姨去给你送中饭,你给先生守灵了吗?先去给先生守灵,要诚心一些。”
云枝不敢去,他不好意思跟刘姨说昨晚的事,小声询问能不能去别的地方给宋珺修守灵,他害怕这里。
“枝枝,”刘姨的语气变得严肃,“先生那么疼你怎么能害怕他呢?乖,先生之前一直想见你,别让他生气了。”
刘姨还嘱咐他盆里的纸钱要一直烧,香也不能断,要保持诚心,别让他更生气。
他会更生气吗?好像会,云枝顿时更怕了。
他不敢再躲着,连忙出去跪在毡毯上,颤着手给亡夫烧纸钱。
火苗在丧盆中忽明忽暗,摇晃不定。
是有风还是……
云枝烤着火,心里更怕了,他不敢看那副檀木棺,低着头爬起来,把每个窗户都关上了。
关了窗以后火苗不晃了,但焚烧香火的气味却更浓了,隐隐还有棺椁散发出的木头味。
云枝蜷缩在宋珺修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中,小声嗫嚅着。
“珺修哥,你真的死了吗?”
说完了这一句,云枝忽然悲从中来,眼眶泛起酸热感。
泪珠将坠未坠,云枝的心中一片空茫。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死的,你怎么会死呢?”
盆中的火苗渐小,黄纸燃烧殆尽,云枝这才从情绪中反应过来似的,连忙又添了一沓纸。
“昨天晚上是你来了吗?还是我做梦呢?”
云枝有些不确定腿上的痕迹是不是自己造成的,他小声地问,也没人回应。
刘姨说要给他送饭,但是一直没来,云枝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到没到中午,大厅里没有时钟,他的手机落在了休息室。
他想去拿,但是又不敢去,因为刘姨说盆里的纸要一直烧,不让云枝离开,说宋珺修会生气。
可云枝一直跪坐着,两条腿本就酸疼,坐久了更难受了。
一直没有人来,也没有鬼欺负他,云枝累了,心里的恐慌又淡了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我做噩梦了。
腿上或许是我自己掐的……
以前他睡着了还会把宋珺修挤到床脚,抢他的被子,那自己掐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肯定没有鬼的。
心里没那么怕了,云枝也再次开始质疑起了宋珺修的死。
我都没见过他的尸体,怎么会死了呢?
云枝大着胆子抬起头,瞧瞧地觑身前那副深黑的棺椁,心里冒出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