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服不对?”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了。
周文彬嘴里还嚼着包子,听到这话动作一僵,眼睛猛地瞪大看向唐明,又转头看向门口的女警察。
陈文的手也停了,包子举在嘴边,脸色十分诧异。
女民警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还歪了歪头,“是吗?”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很轻松。然后她笑了,而且还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顺手搁在门边的鞋柜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假警察当然不对了,而且这还是男警服,女警服胸前是小翻领。”洛筱淡淡的说道。
“对,小翻领”,唐明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看这个女民警的衣服有些别扭。
“你……你是假警察?”
周文彬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太猛,带翻了面前的小方桌,啤酒瓶咕噜噜滚到地上。
陈文的反应比周文彬快得多,他嘴里还嚼着包子,人却已经猛地往后蹿了一步,右手刷地一下抽出匕首,刀刃闪着冷森森的光。
那是一把仿制的丛林王,刀背带锯齿,刃口开了双面,握把缠着防滑胶带,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家伙。
他左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星子,右手反握匕首,刀尖朝下,身体微躬,两条粗腿像钉了桩似的扎在地上,整个人瞬间从刚才那个吃相凶狠的马仔变成了一条蓄势待发的恶犬。
三个人里最沉稳的是唐明。
他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后退,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头上古凶兽从沉睡中苏醒。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偏头打量着门口这个女“警察”,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极度自负的表现——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穿着偷来的警服,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
女人能打?
他见过能打的女人,省队练柔道的,体校练散打的,甚至武警总队的女教官,他都交过手。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就是个笑话。他唐明十八岁入伍就在特勤中队,二十八岁转业,又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姑娘。”唐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你知不知道你闯进的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这里进得来,却出不去?”
刘涛一直垂着头,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整个人软塌塌地绑在木椅上,他已经不知道被绑了多久,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但“假警察”三个字传进耳朵,让他一个激灵。他艰难地抬起头来,被血痂糊住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一片,只能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站在门口,身量不高,腰板挺得笔直。
那身影有些眼熟。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糊在睫毛上的血痂蹭掉一些,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那是个穿着警服的女人,一束利落的马尾,圆脸,白净面皮,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他觉得有些面熟,使劲想了半天,一下想起来了。
哥哥刘东的朋友。
刘东结婚前和罗家有过一次比武,那次他见过洛筱。当时罗家的人来了一帮,个个都是练家子,洛筱就站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一出手就把大头鬼朱贵的徒弟打得找不着北。
他很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心里的震撼——原来女人也能这么能打。
现在她来了。
刘涛心里猛地涌上一股狂喜,那股狂喜像电流一样从脊椎窜上来,震得他浑身一颤,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保持垂着头的姿势,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来了,哥哥也就不远了。
洛筱没有看唐明,而是先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小方桌翻了,啤酒瓶碎了,地上滚着几个沾了灰的包子。角落里堆着一箱方便面和矿泉水,还有一地的烟头和塑料袋。周文彬缩在墙角,脸色阴沉,另一个男子持刀躬身,像个随时会扑上来的疯狗。
而唐明站在屋子中间,居高临下,气势很足。刘涛被绑在屋子最里面的木椅上,身上全是伤,衣服上血迹斑斑,左边的眉骨裂了道口子,半边脸都是血痂,嘴角也破了,嘴唇肿得老高,垂着头,不知道人怎么样?
洛筱终于把目光转到唐明脸上,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出不出得去不说,我就问你包子不好吃吗?”
唐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见过嘴硬的,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种——一个丫头片子,单枪匹马闯进贼窝,面对三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还拿着刀,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底牌。唐明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傻子。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