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抹失态压了下去。
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从容与得体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虽然笑容不再如刚才那般明媚鲜活,却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刘东,我们不是朋友么?”
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不再有先前的亲昵,目光转向刘南时,已是一片清澈坦然,“结婚了也不知会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说着,她主动向刘南伸出手,笑容温婉得体:“那我应该叫嫂子啦?恭喜你们。
我是金鑫,刘东的朋友。
刚才光顾着和他说话,怠慢你了,千万别介意。”
她的动作落落大方,语气真诚,每一个细节都挑不出毛病,唯有在说出“朋友”
二字时,舌尖尝到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苦涩。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目光柔和地看向刘南:“刘东这家伙,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他平时没少惹你生气吧?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拉近了与刘南的距离,展现出一个珠宝店经理应有的风范与气度。
只是在目光偶尔掠过刘东时,眼底深处会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王师傅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北方年轻人,竟然真的和他们经理认识,而且看这熟络程度,关系绝非一般。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刚才那份笃定和隐约的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和尴尬。
“并不是不告诉你,我们只是简单的走了个形式,也没有举办婚礼,正好出来转转,也算是旅行结婚了”
,刘东也知道金鑫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奈何两人有缘无份。
看两人说话那熟稔自然的劲儿,王师傅刚才那番以貌取人的做派,简直是结结实实踢到了铁板上。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几人寒暄暂告一段落,他赶紧抓住空隙,上前半步,腰身不自觉地微微躬着,脸上堆起带着明显讨好和忐忑的笑容,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度,小心翼翼地对金鑫说道:
“经……经理,刚才……刚才这位先生有颗玉石,想……想定制一枚戒指。
您看……要不,您亲自给掌掌眼?”
金鑫闻言,轻轻“哦?”
了一声,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要做戒指啊?什么样的玉石啊?”
刘东倒是随意,顺手就从裤兜里将那颗宝石掏了出来直接递了过来。
金鑫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专业的珠宝人接触未镶嵌的宝石,尤其是可能比较娇贵的品类时,通常会佩戴手套以避免汗渍和污垢。
但她看刘东这般不在意的样子,她也就从善如流,伸出纤长的手指接了过来。
宝石入手,金鑫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挑。
她走到旁边光线更充足的地方,借着店内明亮的射灯,仔细端详起来。
那颗宝石在她白皙的掌心,色彩浓郁得如同凝固的骄阳,又似熔化的黄金,内部澄澈透亮,光泽温润却又隐含锐气,非常漂亮,绝非凡品。
她转过身,先是看了眼神情紧张的王师傅,语气平和地说道:“王师傅,您这话可就谦虚了。
我这半吊子眼力,哪及得上您这样的老师傅经验丰富?您都看过了,想必心里早已有了结论吧?”
王师傅被金鑫这么一问,搓着手说道“我……我初步看,觉得是颗……成色还不错的黄水晶。
但……但这位先生似乎……有些不认同。”
“哦?是这样啊。”
金鑫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掌心的宝石上,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对刘东说:“这事巧了。
正好我爷爷今天在楼上正招待几位从港岛过来的珠宝界老朋友,都是些见多识广的老前辈。
要不,我们拿上去,让他们几位一起看看?正好也让我跟着学习学习。”
“金老也在啊,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