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艺轻轻推开房门,猫着腰走到床边。
叶初婉听到动静,掀开被角,露出脸,发丝凌乱地搭在枕边,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这么早……”
安艺唇边带着笑,伸手揉了揉叶初婉的头,用指尖缠住发丝,又忍不住多揉了揉。
“你再睡会,晚上等我回来做饭。”
她俯身,柔软的唇轻轻碰上叶初婉微凉的额头。
“走了。”安艺站在门外,扶着门把手,探进半个头,一脸委屈,“记得吃早餐,我都准备好了。”
叶初婉靠在床上,看着门外的人,低下头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快走吧,等会迟到了。”
“那我真走了……”安艺轻轻地合上房门。
门外一阵嘈杂,伴随着一声“咔嚓”,恢复寂静。
现在她每天基本上都是卡点到达警局,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出了门后就不能耽搁一刻,不像以往,总是早早地赶到工位,整理前一天未完成的卷宗。
下了电梯,安艺一路快步赶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打火,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副驾驶的手机屏幕亮起。
【早餐我已经吃了,很好吃。】
【晚上回家时买点水果吧,冰箱被我吃空了。】
这个月的19号就是七夕节了,两人过的第一个七夕,去年的这个时候,安艺正好被送走了,准备好的礼物也未能送出。
“该准备些什么呢?”她喃喃道。
……
叶初婉吃完早餐后径直出了门。
今天天气很好,不似前几天那么燥热,天很蓝,云很白,像一团团漂浮的棉花糖,微风时不时吹过,调皮地穿过发丝,向着远处的人群吹去。
叶初婉开着车,在临城城区街道间绕了几圈,始终盯着后视镜,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车辆,她将车驶向郊区偏僻处,驶进一个小巷子,停在一间棋牌室外。
巷口的风卷着点尘土擦过车身,叶初婉把车停在斑驳的墙根下,抬眼就望见棋牌室那块褪了色的木牌,红漆写着麻将、扑克的字样,边缘还掉了块漆,歪歪扭扭贴在水泥墙上。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缝里的枯草晃了晃,伴随着几声狗吠。
她推开门的瞬间,喧闹声劈头盖脸涌了过来。
麻将牌相撞的清脆脆响、男人扯着嗓子的笑骂、女人低声的交谈,混着烟味和茶水的涩气,闷在不大的空间里。
棋牌室一个大房间被隔成了一间间窄小的隔间,布帘半拉,门虚掩着,声音就从那些缝隙里钻出来,搅得空气都乱糟糟的。
叶初婉指尖攥了攥包带,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眼角留意着每个隔间的动静,脚步放轻,朝里走去。
指尖触到其中一间的木门,冰凉的木纹硌着指腹,她稍顿了顿,推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喧闹声被隔在门外,屋里是一盏昏黄的吸顶灯,光团落在斑驳的木桌上,蒙着层薄灰。
一个中年男人斜靠在桌旁的藤椅里,穿着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手肘支着扶手,正在闭目养神。
叶初婉扶着门框的手微顿,指尖抵着冰凉的木边,目光快速扫过逼仄的小屋,小小的房间内,只有一张麻将桌,桌上摆着几瓶水和一副散乱的扑克。
她眉峰微蹙,又确认似的抬眼看向男人。
男人好似察觉到她的目光,醒过来,撑着身子站起。
“哦,叶小姐,你来了,快坐。”
叶初婉合上房门,拉开椅子缓缓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声线冷硬道:“李局长,这次怎么是您亲自来?”
“哈哈哈……”李志明笑开,不以为意道:“当时是因为叶小姐是我们警局的贵客。”
李志明将桌上的扑克收整好,放在一旁,避开叶初婉紧盯着的目光,带着点歉意。
“不好意思,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约叶小姐在这里见面了,别介意。”
叶初婉看着李志明的动作,淡淡道:“不打紧,既然是李局亲自来,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还请李局先步入正题吧,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