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医院走廊弥漫着与昨夜不同的气息。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却多了几分人来人往的嘈杂。傅沉站在icu外的等候区,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淡淡的青色昭示着昨夜的未眠。从早晨七点开始,傅家的人陆续到来。傅渊守了一夜,早上回去换了身衣服,来的时候在电梯口碰到自己的大哥傅鸿。傅鸿还没退烧,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的。傅渊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搭理。李佩和傅少禹紧随其后,老三也换掉了昨天那身衣服,收拾得干净利落,但眼神依旧茫然。医生允许家属分批进入,做最后的告别。傅沉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那扇门,又一个个红着眼眶走出来。而他就放佛只是一尊无关紧要的摆设,被遗忘在角落。最后出来的是傅渊。他走到傅沉面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重与疲惫,甚至眼眶还泛着恰到好处的红。“醒醒,”傅渊开口,声音沙哑,“爸说……他不想见你。”傅沉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傅渊似乎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叹了口气:“爸的原话是,‘既然已经断了父子关系,便不需要再见。’”他顿了顿,伸手想要拍傅沉的肩,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劝慰:“你不要怨爸,他……”话未说完,傅沉已经沉下肩头,避开了他的手。那动作不大,却带着清晰的拒绝。傅沉面无表情地朝旁边挪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自始至终没有接话。空气凝固了几秒。傅渊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僵硬,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沉重的模样。他收回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其他家人。就在这时,icu的门再次打开。主治医生和两名护士神色凝重地走出来。不需要开口,等候区所有人都读懂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医生摘下口罩,对着聚集过来的傅家人深深鞠躬。“傅老先生于九点十七分,安详离世。请节哀。”话音落下,哭声顿起。李佩最先哭出声,接着是几个女眷。傅鸿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老三则愣愣地站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傅渊红着眼眶,与医生握手道谢,一副撑起大局的“长子”模样。傅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里面隐约可见的、已经盖上了白布的床。昨夜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已经永远闭上了。心里没有悲伤,也没有解脱。只有一片空旷的不知该落向何处的茫然。大约半小时后,一位身穿深灰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他是老爷子的私人律师,姓张。等候区被临时清理出来,老爷子的血缘至亲围在一起,旁支的亲戚们则站在外围。张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各位节哀。按照傅老先生生前的嘱托,我现在宣读遗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文件上。空气里的悲伤仿佛被瞬间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暗流涌动的静默。“傅老先生名下的财产由两部分组成,”张律师开始宣读,“一部分是已故傅老太太的遗产,另一部分是他本人的私产。”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首先,关于老太太的遗产。老太太生前留有遗嘱,她的所有财产由傅老先生一人继承。而傅老先生遵从老太太的遗愿,将这部分财产平均分为四份,分别由长子傅鸿、次子傅渊、三子傅澜以及长孙傅少禹继承。”没有傅沉的名字。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傅沉。他依旧站在角落里,背脊挺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甚至,他心中竟有一丝理应如此的感觉。母亲的遗产,留给她:()灼灼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