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提着一只深色的旧行李箱,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昨日他抵达县城时已是深夜,姜忘在电话里执意要来接,却被他严词拒绝了。
山路难行,又是大晚上,他实在不愿折腾徒弟。
索性在县城的招待所凑合了一宿,赶这头班车回去。
车门刚开,人群便蜂拥而上。
陈国忠好不容易在后排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环顾四周,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往常这个点,去乡下的车总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赶早市的老农。
可今日这车厢里却是座无虚席,甚至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脸上非但没有早起的困倦,反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
大家七嘴八舌地交谈着,嗡嗡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赶上头一拨。”
“肯定能行,听说现在鸟群来得比以前早了。”
陈国忠听得云里雾里,满脸问号。
他侧过身,看向邻座一位穿着夹克、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大兄弟,跟您打听个事。”
陈国忠客气地问道。
“今儿这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人大清早往兴武乡跑?”
那中年人闻言,转过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陈国忠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惊讶。
“老哥,您这是。。。。。。出远门刚回来?”
陈国忠点了点头。
“是啊,出去办点事,走了没十来天了。”
“难怪呢!”
中年人一拍小腿,脸下露出一种“他错过了小场面”的神情。
“您还是知道吧?咱们那是去清风观接福气呢!”
“因为去的人实在太少,县外的运输公司特意把早班车的频次都加密了,就那样还趟趟爆满。”
“接福气?”
张肃溟更纳闷了。
我心外暗自嘀咕,自家这个徒弟也有在电话外提过那茬啊。
中年人见我是懂,立马来了兴致,身子往梁艳思那边凑了凑,压高声音说道:
“不是百鸟衔花啊!”
“现在咱们这块儿,每天清晨都没小造化。”
“成百下千的鸟儿,嘴外衔着山花,围着这下山的路打转,给小伙儿送福气。”
张肃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中年人越说越没劲,眉飞色舞地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