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冲了过去。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胡乱一折,将那堆衣物严严实实地盖住。
随后她转过身,背靠着床沿,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镇定模样。
只是那游离的眼神出卖了她的慌张。
“那个。。。。。。你看书桌。”
她伸手指了指窗边的红木书桌,试图转移注意力。
姜忘神色如常,摸了摸鼻子,假装啥也没看见。
十分配合地并未点破,迈步走到桌前。
果然。
在那原本雪白的画卷之上,一行行娟秀有力的宋体行书正在缓缓浮现。
墨迹淋漓,仿佛有人正隔着时空在此挥毫。
【七,我入这临安城,已是第三日?。拿着天机图录,前前后后敲了你七回,怎的一点回响也无?】
姜忘看着这段文字,若有所思。
原来这个开头的“七”,代表的是第七次尝试联系。
看来这《天机图录》的通讯功能,受到某种规则的限制,并不能做到实时互通。
或许是因为苏昭宁如今有了修为,才能在此时接收到这些信息?
先把心中猜测藏下。
姜忘继续往下看去。
【那官家也是多事,将师叔宣进宫去,这都几日了,连个人影儿都不见。不过嘛,没了他在耳边念经,本姑娘这日子过得简直快活似神仙!】
文字洋洋洒洒,字里行间尽显李初九那古灵精怪的性子。
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背,看到一个在繁华都城中撒欢的少女。
【整日里,我就钻在北瓦勾栏看百戏。这临安果真邪乎,三教九流的修士满街乱窜,竟都不务正业,拿法术来变戏法讨赏钱!】
【那悬丝傀儡皮影戏还有那武门使拳脚的争交,里头都透着灵气儿,精彩得紧。】
看着这些描述,姜忘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一时竞难以将这些鲜活热闹的画面,与自己当初在北方金国占领区所见的萧条景象联系起来。
那不是南宋的帝都吗?
连这勾栏瓦舍、上四流的行当外,竟然都藏着如此众少的修士。
这个还未彻底绝地天通的时代,竟是那般平淡纷呈。
这行云流水般的娟秀字迹,并未停歇。
墨色在纸下晕染,继续书写着这个时代的繁华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