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场晚宴之后,她和萧慕寒之间,就真的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了。
姐姐。
多么可笑的身份。
云可依低下头,将眼底的湿意藏起,舀起一勺粥,慢慢喝了下去,只觉得那温热的粥,从喉咙一直凉到了心底。
第二天
萧家老宅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草木清香的风穿过雕花窗棂,拂过二楼卧室的床沿。
云可依看着护士拔下手背的针头,指尖轻轻按在止血棉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云小姐恢复的不错!”
“嗯!”
这几日的调理到底是见了效,云可依不再是先前那副苍白羸弱的模样。
一身纯黑运动服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线条,领口袖口的白色线条点缀其间,衬得她眉眼清亮,透着一股久违的朝气。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阿江和阿华。两人是萧岐山特意派来守着她的保镖,行事稳妥,从不多言。
云可依将长发束成高马尾,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踩着白色运动鞋下楼,声音清脆。
“走吧,去湖心别墅。”
阿江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打开车门。阿华坐进副驾驶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云可依则安静地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医药箱。
车子平稳地驶出萧家老宅,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窗外的风景从黛瓦白墙的老宅,渐渐换成了碧波荡漾的湖水。
湖心别墅孤零零地立在湖中央,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与外界相连,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车刚停稳,阿影就已经等在别墅门口。他看到云可依走下车,脸上露出几分恭敬。
“云小姐。”
云可依微微颔首,提着医药箱径直往里走。
“我来给阿寒换药。”
阿影引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特制的病房。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门窗皆是加厚材质,连光线都经过特殊调节,生怕刺激到里面人的眼睛。
阿影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个门缝,声音放得极低。
“少爷,李医生过来给您换药了。”
病房里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好。”
云可依的心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她听过无数次。曾在深夜里温柔地哄她入睡,也曾在盛怒时冷冽如冰。如今隔着一扇门,竟觉得陌生又遥远。
云可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萧慕寒坐在床边的轮椅上,身形清瘦了许多,眼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听到脚步声,萧慕寒微微侧过头,耳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云可依也没有开口,只是将医药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动作轻柔地打开。镊子、药膏、新的纱布,被她一一摆放整齐。
云可依走到萧慕寒身后,指尖轻轻落在纱布的边缘。触到萧慕寒温热的皮肤时,云可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云可依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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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一层层落下,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眼皮。
那是之前重伤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褪去了大半的红肿,只余下淡淡的粉色。
云可依用棉签沾了特制的药膏,细细地涂抹在他的眼周,指尖避开脆弱的眼皮,力道均匀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