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叙接过玉简随意抛向空中,淡金色灵纹自动将其归位,他指尖拂过丹炉阵眼,火焰立刻腾起规整的青芒。
"考试在即,莫要分心。"
直到布置完最后一个考场,他才注意到三三两两聚集的弟子仍在交头接耳。
阳光穿过琉璃瓦在他衣襟投下细碎光斑,他随意扯了扯束发的玄带,忽然听见人群中飘来"平手"几个字眼。
眉峰微蹙间,他瞥见云可依远去的背影,广袖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药香。
此刻方才想起那弟子没说完的话,掌心摩挲着腰间的青玉令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云可依指尖轻点,青龙鼎化作一抹青光没入广袖,裙裾翻飞间已转身离去,任凭身后议论声渐远。
她刚踏上青石回廊,便被一道黑影拦住去路——嚷叙负手而立,眉梢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嚷叙今日并不参加
"小师妹好雅兴。"
他晃了晃手中竹简,竹片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昨儿个你最后离开藏书阁,满地丹渣药草都没收拾,今晚卯时前可得打扫干净。那镇阁兽夜里认生,你莫要惊扰了它。"
云可依眸光微亮,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师兄,我能在打扫时看医书吗?昨日《神农百解》刚看到药理配伍,实在放不下。"
嚷叙闻言挑眉,打量着眼前神色恳切的少女。
远处传来晨钟清响,惊起檐角白鸽,他将竹简往袖中一塞,语气半是警告半是打趣。
"今日宗门大考,你既不用下场,看书倒也无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月你若再这般偷懒,可没这等好事。"
"一定!"
云可依眉眼弯成月牙,朝他福了福身。
"今晚我定把藏书阁收拾得纤尘不染,绝不误了镇阁兽歇觉。"
云可依转身时,袖口残留的丹香混着回廊紫藤气息,在晨风中散作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
暮色浸透朱红廊柱时,云可依已立在藏书阁斑驳的青铜门前。指尖轻叩,门环上的饕餮纹竟纹丝不动,她唇角勾起狡黠笑意,袖口青光一闪,青龙鼎化作丈许长的巨物轰然落地。
"开!"
鼎身龙纹骤然亮起,九条虚影破土而出,龙尾扫过之处,青铜门如被无形巨手推开,吱呀声惊起檐下归巢的鸦雀。
云可依足尖点地掠入阁内,望着满地散落的玉简、积灰的书架,蹙起眉对青龙鼎嗔道。
"鼎鼎,快显些神通!我是来啃医书的,总不能耗整晚扫尘。"
“鼎鼎?好吧!我承认这名字不错……”
青龙鼎嗡鸣回应,鼎盖轰然掀开,十二条青光凝成的龙影呼啸而出。
它们穿梭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龙须扫过处尘埃化作星屑,倾倒的丹渣顺着龙尾凝成整齐的药堆,连蒙尘的古籍都自动翻飞着归位。
龙啸声震得琉璃窗嗡嗡作响,不过盏茶功夫,原本狼藉的藏书阁已窗明几净,连地砖缝隙都泛着青玉般的光泽。
云可依赤足踩在檀木书架的横梁上,广袖翻飞间带起书页簌簌作响。琉璃灯在她身后投下晃动的影子,与盘旋的青龙虚影交织成诡谲的光纹。她指尖掠过刻着《百毒解》《金疮秘术》的古朴木牌,忽然顿住——最顶层的暗格里,一本封皮缀满暗红符咒的古籍正散发着幽蓝微光。
"找到了!"
她足尖轻点跃上高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翻开泛黄的书页,密密麻麻的咒文旁画满狰狞妖兽的图腾,其中一页记载着破除"蚀骨蛛毒"的解法,配图里妖兽獠牙上滴落的毒液,竟与上次慕寒战袍上的黑渍如出一辙。
“看来……我太幸运了……”
云可依将书籍抱在怀中,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
转过回廊时,突然被《上古咒术精要》几个烫金大字吸引。这本布满禁制的典籍在她触碰的瞬间,封皮符咒竟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云可依瞳孔骤缩,望着浮现于手背的咒文,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