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蛊,无解!”
宴寒舟眼底怒火更甚,滔天的杀意在他胸腔内翻涌,横在妖物脖颈上的剑刃震颤不休,眼看就要失控。
他猛地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头暴涨的怒气,再睁眼时,眼底怒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到极致的绝对理智,没有丝毫犹豫,默念口诀“气息归藏,万界无踪”。
随着口诀念动,只见宁音食指上沧溟戒幽光大盛,一道刺目至极的金光从中飞出,瞬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
神龙罩甫一出现,便如同拥有灵性般,朝那妖物飞去。
金光触碰到妖物的瞬间,他那幻化的人身再也无法维持,在凄厉的惨嚎声中,变成一只百足蜈蚣锁在神龙罩内。
宴寒舟无暇顾及其他,闭上双眼,一股浩瀚磅礴的神识之力,自宴寒舟眉心汹涌而出,瞬间便覆盖了整片被瘴气笼罩的密林,在神识的绝对感知之下,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浪,在宴寒舟的识海回响。
直到百丈外,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毒气息。
一只红褐色蜈蚣正悄无声息地沿着坐靠在树下小憩的砍柴人的手臂,向上攀爬。
一阵簌簌风声拂过。
砍柴人似有所感回头,却只发现四周寂静一片,与他入睡前并无二致。
看着被困于手心的红褐色百足蜈蚣,宴寒舟眉心紧蹙,将一缕神识探入宁音体内,只见宁音体内那蛊虫正紧紧依附在灵根之上。
若强行将其杀死,必将重创灵根,其代价,宁音承受不起。
似是察觉到重重杀机,蛊虫狠狠啃噬着灵根,宁音从昏迷中惊醒,刚睁开眼,剧烈的灼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喉咙里只能挤出不成调的抽气声,涣散的目光在看清近在咫尺的宴寒舟后,颤抖着从失去血色的唇瓣间艰难溢出几个字眼:“好……好疼啊宴寒舟……”
声音气若游丝,带着颤抖的恐惧与无助,如一条倒钩的鞭子,狠狠抽在宴寒舟心上。
宴寒舟松手,任由蛊虫咬在自己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4章第34章朝夕相对,气息交融,肌……
“呃——”
几声极短促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从牙关挤出,瞬间又被更剧烈的痛楚扼断,被尽数揉碎在喉间。
宁音从未这么疼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自小腹朝四肢百骸浑身每一处骨骼蔓延,仿佛有无数只虫蚁在体内疯狂啃噬撕咬,只在瞬间,浑身因抵抗剧痛而力竭,虚虚睁着眼,茫然望着眼前一切。
就在意识仅存一线之际,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着她。
宁音闻到一抹清冽好闻的气味,这气息仿佛有清凉镇痛的疗效,被万虫噬咬般的痛楚倏然间缓和不少。
身体早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滚烫的额头抵住能带来镇痛与生机的源头,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紧紧缠了上去,贪婪汲取着那足以平息体内蚀骨之痛的“镇痛剂”。
宴寒舟亦不好受,蛊虫入体的瞬间蚀骨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单膝跪地忍痛,看着体内蛊虫如跗骨之蛆紧紧依附在灵根之上,力求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宁音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缠上来的那一刻,疼痛俱消。
宁音紧紧攀附着面前的救命稻草,身体被剧痛折磨后的恐惧与胆颤让她不由得剧烈喘息,心跳加剧,久久无法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带来的恐惧才渐渐褪去,意识变得清明。
她茫然看着面前一切,视野逐渐聚焦,意识有片刻的断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眼前映入一片绣着繁复银线云纹的玄色衣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有些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此刻的姿势,双手死死环抱着宴寒舟的腰身,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双腿盘绕在他腰腹,整个人狼狈得如同溺水者遇到浮木般,抱着宴寒舟紧紧不放。
宁音脸噌一下红了。
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松开手脚,向后狼狈逃窜,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瞬间。
可就在松手的同一时刻,被压制的剧痛骤然爆发,钻心刺骨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痛呼出声。
“过来,你中了蛊毒。”
剧痛之下耳边嗡嗡作响,宁音丝毫没有听见宴寒舟的声音,根本来不及思考,强烈的求生欲本能驱使着她重新扑向那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和镇痛气息的源头。
她跌跌撞撞朝前摸索,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将她拢入一个宽阔而微凉的怀抱之中。
两人贴得极尽,宁音侧脸靠在他胸前,鼻尖再次充盈着那清冽悠远的冷香,丝丝缕缕渗入她狂跳的心脏和剧痛的四肢,这才终于将她从痛苦边缘拉了回来。
痛楚消除,隔着薄薄的衣衫,宁音仿佛听到了宴寒舟胸膛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们俩中了情丝蛊,中了此蛊之人,浑身犹如万虫噬骨剧痛无比,每日需与命定的另一人朝夕相对,气息交融,方能稍解蚀骨之痛。”宴寒舟将那妖物的话原封不动告知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