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渊中,沙僧的声音低低回荡,像一盏孤灯,照亮了七位魔神眼底的贪婪。
与此同时,弱水河对岸。
猪八戒急得团团转。
“死秃驴!死秃驴跑哪儿去了!”
他拿着九齿钉耙,在河岸上刨出一道道深沟,肥大的耳朵抖个不停,“师父还在等开饭呢!你再不回来,我可真把行李吃了啊!”
弱水河黑浪翻滚,鹅毛浮不起,菩萨沉不底,八戒却浑然不惧,站在河边急得直跺脚。
忽然,一道黑影从河面升起,化作一个高大男子,头戴平天冠,身披黑莲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双目却一黑一金,佛光魔气交织,仿佛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八戒钉耙一横,汗毛倒竖:“你是何方妖怪!敢在你爷爷面前装神弄鬼!”
来人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朱刚烈,你可还记得,你从何而来?”
八戒一愣:“啥?”
“我名无天。”
黑袍男子负手而立,声音像从九幽传来,“佛魔一念,你可知,你本就是魔?”
八戒挠挠头:“你有病吧?我乃天蓬元帅转世,吃亏在酒,贪色被贬,与你魔道有半文钱关系?”
无天轻笑,抬手一指,弱水河水忽然倒卷,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浮现出一幅诡异画面:一片无边血肉沼泽,一条硕大无比的蛔虫在肠壁间翻滚,吞噬着混沌色的精血。
八戒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你。”
无天声音平静,“盘古开天,肠胃化弱水河,你乃盘古腹中第一条蛔虫,生于他的肠液之中,吞噬他的精血而生,故不惧弱水腐蚀。”
八戒嘴唇哆嗦:“你……你放屁!我堂堂天蓬元帅……”
“盘古之所以死,便是因为你。”
无天声音陡然转冷,“你吸干了他最后一丝本源,他才不得不开天,化身万物,以求摆脱你这寄生之虫。”
八戒脸色煞白,钉耙“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无天声音又柔和下来,像恶魔的低语:“上游八千里,河底藏着你前世肉身,还有小半修为。
若你取回,便可一步登天,大罗巅峰,指日可待。”
八戒喉咙滚动,声音发干:“你……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无天笑了笑,眼中黑金二色流转:“我与你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八戒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带我去!”
弱水河底,八千里。
黑水压体,寒意刺骨,寻常金仙一刻便要冻成冰雕。
八戒却如鱼得水,一路向下,肥大的身躯在弱水中灵活穿梭,像回到了母体。
越往下,那股召唤越清晰。
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呼唤。
终于,在河底最深处,他看见了。
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肉身,足有千丈,盘踞在黑暗里,像一座腐烂的山。
蛔虫的形状,却有人的轮廓,表面覆盖着蓝色的粘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