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知不到里面的那个人类武者了。”弥罗厄终于开口了,“刚才回天魔棺也在瞬间失去了联系,我自得到炼就这尊魔棺开始,从未有过。”
帝渊主宰的骸骨面具上浮现出一丝裂纹。
它沉默了整整一息,然后转过了头,十二根骸骨利爪同时张开,苦海权位的暗紫色光芒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将整座高台笼罩在其中。
“全部就位。”帝渊主宰的声音沉了下去。
宫殿中的眷族群在同一瞬间动了。
鸿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自身的全部战斗状态,七只复眼锁定在回天魔棺上,鳞甲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它不知道敌人是谁,但它知道能让两位主宰同时进入战斗状态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蚁人武者。
其他卫主级眷族也从宫殿各处涌出,域主级的庞然大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的黑色石板嗡嗡作响。整座地下宫殿在不到三息之间完成了从祭坛到要塞的转变。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宫殿最深处传来。
那是九角虫酋。
它那千丈之高的巍峨身躯微微前倾,九根弯曲虫角上的银灰色复眼一一扫过两位全副武装的魔神柱,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眷族,扫过那具安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回天魔棺。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嘲笑。
“搞什么?”
九角虫酋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看了一场并不精彩的闹剧。
“两位魔神柱,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炼化一个蚁人,能让你们的魔器出问题?”
它的九枚复眼同时眯了起来,银灰色的光芒在复眼深处缓缓流转,带着一股无界虫族特有的傲慢与嘲弄。
“那蚁人难不成还是个活着的武神——”
话音未落。
原本站在弥罗厄身前的叶归尘,动了。
并非进入战斗状态。
反而是忽然转过了身。
那具赤着上身满是魔纹遍布的战躯站在弥罗厄前方三步处,赤足踩在半空中,脚下荡开一圈极细微的空气涟漪。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转身,但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感。
然后他面朝了弥罗厄。
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睛,那双在镇魔塔中打出了无数记万象神拳却始终没有任何情绪的灰色眼睛,此刻骤然多了几分神采。
极其微弱的神采。
一种渴望战斗的神采。
弥罗厄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不是普通的魔神柱。
它是时序主宰,是和叶归尘的尸体共享了无数年时间脉络的存在。
它对这具战躯的理解,甚至超过了对它自己的每一个眷族。它能感受到感应到叶归尘体内回天魔棺留下的每一道时序烙印,那些烙印本来应该是操控这具战躯的缰绳,每一道都牢牢拴在它的权位核心上。
但现在,那些缰绳全部松了。
像是执缰的人换了。
帝渊主宰的骸骨面具上,裂纹从一道变成了三道。
它也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异常。
叶归尘的转身不是一个尸体的无意识抽搐,而是一个拥有自主意志的存在的主动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