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感到警惕。
生怕这群人想要从他们身上骗取什么东西。
包括那个丧偶女人也同样如此。
哪怕她比较怯懦没有在刚才开口说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似乎也有所感触以一种比较生涩的方式与身边的人交谈起来。
老范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他对吴亡问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核心和熔炉,是真的吗?”
“我亲眼见证。”吴亡张口就来。
对他来说,谎言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手段,更何况它还是善意的。
“那它是怎么烧掉所谓的情感?烧的是人的灵魂吗?”老范还是有些不明白。
吴亡从袖口抽出一把手术刀,随手丢给自己头上的小丘让他继续练习刀花,随意地说道:“不,是比灵魂更具体的东西。”
“它烧的是你每天早上睁眼醒过来时心里那一丁点儿‘说不定日子会好起来’的期待。”
“当那点期待被烧光了,你就变成微笑者了。”
“没有期待,没有恐惧,没有欲望,只剩躯壳。”
老范沉默了很久。
他好像有些懂了。
随后转过身朝外面走去,低着头默默地说道:“你说,如果我儿子有一天腿好了,能重新站起来了,他会期待看到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一个跪了大半辈子的人,还是一个站起来过的人?”
吴亡没有回答,老范也没有等。
他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听着外面的键盘声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很多额外的声音。
但已经开始有人能听见那片键盘声底下,有一种更低沉的声音正在生长了。
那是十五个人的心跳。
不,或许不止十五个,是三百个……三千个……
是这栋楼里所有曾经以为自己是惟一一个在溺水的人,突然发现身边全是水声后的那种共振。
从现在开始,工厂要面对的不再是吴亡一个人的挑衅。
而是一群人的沉默。
沉默,比尖叫更让工厂害怕。
“走吧,咱们也得去干活儿了。”吴亡揉了揉小丘的猫头道:“让我们去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随后他朝着工位走去。
吴亡现在想要查一个人——柯明。
从昨晚和黎霜见过面之后,他就一直有种违和感。
在通风管道里那场看似真心换真心的交谈中……有人在说谎!
表面上看,说谎的人似乎是张明远,如果对方真的对档案进行过篡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