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两个多月吧,一开始是手环说我健康数据异常,然后推荐我购买深度睡眠套餐,还贴心地给了折扣,整整一周的八折。”
“那时候还很便宜,我一周都睡得很好,甚至后面折扣又来了,为期三天的七折,我自然也没放过这个机会。”
“直到第三次折扣之后,价格开始上涨,一直涨到现在我根本就接受不了的价位。”
吴亡嚼着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需求增加了,而是愿望商店知道这家伙对买来的睡眠开始愈发依赖了,前期一次次的折扣是为了让后面无数次的涨价做铺垫。
定价计算的是对方的戒断成本。
就像周平的爱人,老范的儿子和铁坚和正义那样,它们都被标注了价格。
工厂的依据不是商品本身的价值,而是目标用户离开它的崩溃程度。
“你昨天查完账单之后去茶水间了吗?”
吴亡把糖纸揉成一团,随手向上抛去。
奶牛猫小丘目光一凝用尾巴打在纸团上,使其精准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内之后,也在吴亡头上发出得意的喵喵声。
“去是去了,但看到有不少人在里面聊天,我就没进去。”
“为什么?”
听到吴亡的问题,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表示:“因为我不知道该跟那些人说什么,我连跟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就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拉回来说不定就能站起反抗,拉不回来就只能落入深渊。
吴亡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抬起手拍了拍#9288的肩膀,这一次是真的轻拍,没有之前那种用力的压迫,也没有任何的恐吓意味。
“下次去茶水间看到有人在交谈,尤其是交谈一些你一听就想跑的内容时,不用说话,站在旁边就行,咖啡机卡豆的时候帮忙敲两下。”
对方看着吴亡眼神有些茫然。
他想问这有什么意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吴亡的眼神,里面的戏谑的讥讽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种奇怪到他无法理解的专注。
随后吴亡又问道:“你叫什么?”
“#9288啊,之前不是给你说过……”
他话还没说完,吴亡就摆手打断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叫什么,不是你的工号。”
“我……我叫温小楼。”
在迟疑着说出名字之后,他自己都稍微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自己的名字了。
因为在这里工号比名字重要。
工号能在手环的系统中定位你的一切,从工作记录到贷款余额,从愿望清单到行为评级,什么都可以用工号来查询。
但名字什么也做不了。
“温小楼。”吴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说道:“看见那边茶水间里的旧西装大叔没,他叫老范,如果你之后去茶水间遇到他,告诉他你叫温小楼,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
这让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