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这个,真就是……
“既然戚公子不成。”究竟是个未嫁的姑娘,再是平时爽朗大方,谈到这个事还是有些尴尬,“老爷回了他家,再对外说我伤心了,一时也不好再和我提别的人家,也就是了。”
无怪世人五不娶,像探春这样有妈不如没妈的姑娘,婚姻大事也只能凭感觉这么一说,真要有个正经母亲,这个主意一出来就能被否了——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伤心了暂时不想谈别的人家?
你就不该伤心!
你连知道都是错的!
但贾政究竟是个不通经济事务,硬着头皮装大人的诗酒放诞之辈,探春说得有理有据,他竟也这么当真了,自去回绝了戚家公子,再有人家来议亲时,也如此回了话。
这个事,也就是英莲听说了,才在来给林如海请安时嘀咕了两句。
林如海倒有别的看法:“我观那个三丫头,倒不是一点成算没有的。”
英莲噫了一声:“义父的意思是,她本就不在意这些议婚的人……”
“也好。”林如海评价得很中肯,“本身为了那一句诗娶她的,也不会是正经愿意对她好的人,如今宫里管事的小姑娘不少,她哪怕是心高,也有她心高的将来。”
也就懒得点破贾政的不妥当了。
当然,也只有探春还勉强算是有贾政的几分关心,迎春是一点也没有的。
甚至要不是凤姐看着,邢夫人都不想把这个丫头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进宫去。
但终究人是进宫去了,少不得是先拜见皇后,皇后也不为难,意思意思看过便把两个丫头都送元春宫里去了。
元春是个有福之人。
具体体现是,她怀上之后,贵妃也怀上了。
元嘉帝都惊了。
贵妃之盛宠,比元春是要显眼得多了——几天之内又是流水的赏赐送到贵妃宫里,又是贵妃的家人入宫看望,元春查出怀孕那天元嘉帝是安慰完了就走了,可贵妃查出怀孕之后元嘉帝愣是在贵妃宫里多宿了好几日,也不知道又不能做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还都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元嘉帝也不是不来元春这里。
就是来了,坐一坐,关怀一下最近好不好,问一问嬷嬷胎像稳不稳,也就走了,宿一夜是不可能宿一夜的,哪怕回去批奏章也不在元春宫里歇。
元春的闺怨也因此每日愈隆。
好在皇后是个好皇后,早早免了元春的请安,她身体越来越差,很多宫务挪了出去,闲暇时多了,太医让她多动动,就也会来元春宫里坐坐,说一说她当年怀着孩子的种种反应来宽元春的心,也会让吴青霜过来,倒是不指望吴青霜如何得元春开心,主要是找迎春探春说话。
末了,皇后自然是要问两个小姑娘如何的。
吴青霜本性跳脱,但贵女教育是一点也没少的,眼光当然有,也知道怎么答话:“那位三姑娘,委实好响快的人,如今贤德妃娘娘休养为上,宫里的事倒是都交给她处置,当真利索,偶尔臣女去苏姐姐那里拿东西,苏姐姐还和臣女嘀咕贤德妃娘娘是换了个人管宫里的宫务还是怎么的,竟比先前清白。”
皇后便问:“二姑娘呢?”
吴青霜故意露出个“别问,我在思考”的表情。
皇后笑嗔她:“好啦,在本宫面前还装呢。”
吴青霜也笑了起来:“臣女可要说俏皮话了。”
皇后抬了抬下巴。
吴青霜:“世上女子多不愿意夫君纳妾,但如果是二姑娘,臣女可以。”
皇后愣是转了转脑子才知道吴青霜在说什么:“当真这么……柔懦?”
“娘娘说柔懦还是积德了。”吴青霜唏嘘道,“在市井的粗话里,这叫做有气的死人,针扎了都不知道喊痛的,自己做了主母保不齐被人如何欺负,但做了妾室就那份温柔和平懦弱不争的样子,哪家主母不喜欢。”
皇后:“……”
只好笑骂吴青霜一顿——死丫头还没嫁人呢一口一个主母妾室,也就是对着我,对着别人看你名声还要不要。
吴青霜知道皇后并非真骂,嘻嘻哈哈一阵也就告退了。
等她走了,皇后靠着椅背,长长吐了一口气。
还是魏紫懂皇后,捧来一盏茶的同时,小声问:“娘娘是想为陛下纳了贾迎春?”
皇后端起了茶,慢慢品了一口:“再说吧。”
准确来说,皇后想要一个养子。
六皇子虽然也给皇后交过心,说他并没有伤得那么严重,皇后其实也信六皇子尚不至于子嗣有损,但六皇子伤了这一回,确实给皇后提了个醒儿,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再说,收个养子,更能对外表示一个六皇子不中用了的态度,能避免许多风险。